“薛伯父何出此言,薛大哥在同辈之中是难得的人才,薛二哥自立门户,成就一番事业,珍妹……性情刚烈,也继承了伯父的豪爽性情……”
薛之道忽然冷冷笑了一声,喝了一口茶,然后缓缓说道:“俗话说的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承允能教出这么巧嘴的儿子,真是让薛某刮目相看。”
“薛大人,”我嘴巴最笨,只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人将我们两家的事传得如何了,但祺哥,我沈丛南,从未有任何敢轻视薛家,轻视薛姑娘的心思,薛姑娘来了张家,我们必以礼相待。”
我的话并没有令薛大人和夫人露出笑颜,反而令他们更加不悦了。祺哥握了握我的手,对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着薛大人夫妇拜了一拜,不卑不亢地说道:“薛伯父,不知道对张家,对小子和内人有何吩咐,不妨便直说了吧,只要张绍祺能做到的,必然义不容辞。”
薛之道捋了捋胡子,终于又露出了笑容,指着祺哥的眉心道:“祺儿果然是个聪明人。比起承允,我更愿意同你说话。薛老儿没有别的要求,我的女儿嫁到张家,虽然不是正室,但我要你用娶正妻的礼仪将她接近门,要全京城的王孙公子,名媛小姐们都看看清楚,不是我家妙珍一门心思的想嫁你,是你们张家,欠我们珍儿一个名分!”
“这……”张绍祺的额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叹了口气,不安地看了我一眼,“伯父,我家南妹现在有孕在身,沈家对我们张家有恩义在先,祺儿在京城长了二十二年,虽然年轻,见识浅薄,但多少还是懂得,正妻在世,没有以正妻之礼纳妾的道理。祺儿敬重薛家,敬重珍妹,但与我发妻同样恩情并重,实在是不敢……”
“不敢?”薛之道忽然打断他,“为什么不敢?”他看了我一眼,“我看二少夫人是个娇娇小姐,难不成回去还能给相公脸色看?”
“伯父,”张绍祺难得在与人周旋时脸红心急,他急忙说道:“伯父有什么话便同我说吧,我夫人她性情怯懦,没有见过大场面……”
“你是说,我在为难二少夫人咯?”薛之道不断打断祺哥的话,语气愈发严厉,情绪越发愤怒,言语之中的压迫感不言而喻。
我见祺哥如此为难,见薛大人如此凶蛮,心中对祺哥的心疼,超过了对薛大人的畏惧,我颤颤巍巍地说道:“我不碍事,祺哥,我不碍事,薛姑娘吃了那么多苦,就当是回报她了。”
薛之道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我几乎从椅子上跌落下来,“好!”他放声大笑,“二少夫人真是个爽利人,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呐,给张二公子,二少夫人上酒。”
祺哥的面色阴沉起来,夺过我手中的一大杯酒,连同他的一杯,连着饮尽。对着薛之道鞠躬行了个大礼缓缓地道:“薛伯父,家内有孕在身,实在是不便饮酒,但小子不敢扶了大人的美意,饮尽两杯,以表尊敬。”又给薛之道斟满了酒,“大人随意。”
薛之道笑的时候,胡子歪斜,眼神之中透着轻蔑,我真的好怕好怕他,看着祺哥喝了这么多酒,都已经站立不稳,我心中隐隐作痛,眼窝热热的,喉头哽咽,小腿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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