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克制。

        像当年在星舰指挥舱里忍着贯穿伤下达指令时一样,把所有的痛和怒都嚼碎了咽下去。

        “好了。”中年男人走出浴室,手里拿着签单表,目光飞快地掠过背脊笔挺的雷烬,“麻烦签个字。”

        苏晚接过笔时,指尖碰到了男人的手套,对方像触电般缩回手。她低头签字的瞬间,听见雷烬突然动了动,脚镣拖过地板发出“咔啦”一声。

        工人猛地抬头,正撞上雷烬看过来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像在看两件无关紧要的工具。

        年轻工人突然想起昨夜在酒吧听的传闻:说雷烬“自愿投诚””其实是为了保护某个藏在平权军里的人。

        他看着苏晚签字时微微颤抖的手,又看看沙发上那个被缚的男人,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两人几乎是逃着离开的。门关上的瞬间,雷烬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咳。

        苏晚转过身,看见他正用力地碾着脚镣,十公斤的金属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绷带下咬肌缓缓收紧。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

        气那些窥探的目光,气自己这副任人打量的模样,更气她亲手将他推到了这样的境地。

        苏晚走过去,蹲下身想检查一下镣铐内部的棉布衬里是否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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