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是他亲手放弃的尊严。
他向生活弯下了他仅剩的脊梁骨,从此一无所有。
大雨密密匝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雨声极响,盖住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喧嚣,杨平乐没有躲。
他一步一步走回去,眼泪和着冰冷的雨水无声滑落,他扶起电瓶车,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锋利崭新的钥匙打开了斑驳的铁门,李淑萍听到声音,身体一颤,快速地将手中的胶纸和破碎的书本藏进箱子里,撑着瘦削的身体躲进厨房,端出了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两人都没有说话,陌生得不像亲生母子。
房间内传出一片咳嗽声,仿佛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杨平乐掏出口袋里已经潮湿的五百块钱,放到桌上,推给李淑萍,“给他买点药吃。”
李淑萍嘴张了闭,闭了张,最终都没有说话,默默收下了钱,起身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房子并不隔音,里面传来破风箱的呼吸声,以及杨烨说话的声音,“我这病治不好了,你把钱攒着给乐乐读大学,娶媳妇。”
李淑萍懊恼和自责,“乐乐的书都让他发脾气给撕碎了,他回来看见了,只怕要伤心了,都怪我,没好好保护他的书。”
“乐乐去过好日子了,咱们别拖他后腿。至于外面那个,”杨烨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换回来的亲儿子,他不知道怎么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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