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小六是不是在咱家!”许巍是跑着进门的,背上背着湿柴,这些柴拿回家还得晒,不然烧出的浓烟会很大。

        听见有人喊,江六正想应声,许巍过来了:“陆家婶子死了,这会儿你家的人都去了陆家,你阿爷让你也快回去。”

        陆家娘子病的很重,他们村里人都知道,这两日身上更是浮肿的厉害,但还每日强撑着下床。

        今早都还好好的,有人挖了不少黑萝卜去换钱,她还坐在院子里和人说话。

        吃了早午饭,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把她男人以前打猎的东西找出来,挨个擦了一遍,牢牢的拽在手里,把儿子媳妇喊到跟前,交代了两句就去了,走时也没受罪,身上干干净净的。

        “哎,这婶子也没福气,明儿个就是河君节,再怎么也要乐呵一场……”许巍说道。

        本就是穷苦农人,每日为两口吃的忙活,河君节当日家家户户会放灯,草编的纸糊的什么灯都有,娃儿们再怎么皮也不会挨打,家里也会做上一顿好吃食。

        春婆倒是不这么认为:“节前走的,子孙后代都不会忘了忌日,这反倒是后来福了,日子一天天过,又有多少人能记得亲人过世的日子?”

        人死如灯灭,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白骨一堆,再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就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难得听见老祖宗这般哀伤,许巍赶紧打住话头,哄着她高高兴兴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春婆:“十二啊,给阿奶拿个甜糕吃,我这嘴里今日老是发苦,心里也酸,也不知还能再吃几回这糕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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