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韩国也看见过「美nV们」,她们同样在一间点着hsE灯泡的狭小房间里忙忙碌碌。我想,哪里没有美nV呢?真正值得反思的是这个社会,为什麽没有给她们足够的尊重,其实她们也是劳动者,而且是一种男X权威的牺牲品。我想,下一次,我再看见那个美nV的时候,应该点点头,不用说话,我的眼神已经告诉她,我尊重你的选择包容你的自由,并祝你找到自己的幸福。

        去年我住JiNg神病院的时候,旁边一张床住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叫作杭,个子不高不矮,偏瘦。杭和我一样也是刚进JiNg神病院,但他不像我是个「病油子」,他在JiNg神病院算初来乍到,看着很混乱的感觉。中午吃饭,杭没有带勺子,吃不了饭,坐在餐桌上发呆。我想起我还有一根多余的勺子,马上进病房给杭取来,塞给他,杭扭扭捏捏的接过勺子,才把午饭吃完。

        杭会突然发病,一下子瘫软在地上,趴着不起来,叫嚷:「我对不起爸爸妈妈哟!」流鼻涕抹眼泪的。我和另一位病友马上跑过去,把杭抱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不然让护士看见他趴在地上,可能要把他关进约束房。但杭後来还是被关进约束房,因为杭不知道为什麽和保安发生冲突,保安一脚把杭踹倒,跟过来的护工把杭绑进约束房,捆在床上,直关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

        杭放出来的那天晚上,他早早就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护士发药的时候,也没看他起来。我有点不放心,m0m0杭的额头,似乎觉得杭有点发烧,我马上去找护士:「6号床的病人好像有点发烧,连吃药都没起床。」护士满不在乎的说:「他吃了药的,我先给他吃了,他也没发烧,我给他烤过T温。没你什麽事,快去睡觉!」我回到病房,还是不放心,又m0m0杭的额头,我仍然觉得杭在发烧,於是,我又回到护士站,告诉护士:「6号床真的在发烧!」护士冷笑一声:「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到底睡不睡觉?」我看护士坚决的态度,只好又返回病房。

        我躺在床上,但睡不着,我觉得我的判断没有问题,杭确实在发烧。一番犹豫後,我再次起来,拖着鞋来到护士站:「护士,6号床真的再发烧!」护士彻底怒了。她把手上的记录本啪一下砸到桌上:「你不睡是不是?你今天晚上睡不着是不是?回去!」我被护士吓到,低着头,不知道该这麽办。护士把我带回病房,她随身带一杯水。护士冷漠的对我说:「把药吃了,吃了好生睡觉。」我说:「什麽药?我刚才已经吃过药了。」护士似笑非笑的说:「帮助睡眠的药,吃!」我把一颗药片吞下,护士转身离开。在安眠药的药力下,我沈沈睡着。幸运的是,第二天,杭的病情并没有加重,他还是健康的。

        但我没这麽幸运,白天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你昨天是不是睡不着?」我说:「我是怕杭生病发烧。」医生说:「哦,这样啊,那就是担忧,给你加一颗吃了不担忧的药。」说完,不待我分辨,走出病房,从此,我每天服用的药里,就多了一颗红sE的药片,一直吃到现在。

        我和杭聊天,我问杭:「你做什麽工作的?」杭说:「煤矿工人。」我说:「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你还这麽年轻,以後有什麽打算?」杭说:「我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我以後想当兵。」我听了,暗暗有点担心,因为据说有JiNg神病记录的人是不能当兵的。但我没有对杭说,我害怕打击杭对未来的热情。我只是说「当兵很好,以後还可以当将军呢!」杭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得到,他对他出院後的生活是有规划和信心的。我觉得杭很热情,对生活,他执着而认真。

        出院後,我没有再见过杭。其实杭的病情在我遇见过的病友里,算很轻的。我想杭将来应该也可以找一个nV朋友,生一个属於自己的儿子,不管当不当兵,找一份可以养家的工作,像他自己说的「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即使杭是个JiNg神病患者,又有什麽关系呢?我们谁没有点「JiNg神病」?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一个大JiNg神病院。只要自己是幸福的,带给别人的也是幸福,就很好,很值得祝福,是不是?我的朋友,杭。

        我到医院去探望病人,旁边一张床上睡着一个年轻人,看年纪不过20岁左右,很年轻,很瘦,瘦得皮包骨头。我坐在病房里一下午,年轻人都窝在床上,几乎没怎麽动弹。一直到临近饭点,年轻人才缓缓起身,拿一个手机开始看。这是间肺病病房,住在里面的基本都是重症患者,大多数是癌症。这个年轻人还这麽年轻,怎麽会得癌症?我好奇,又有点哀伤的打量年轻人。年轻人很平静,平静的好像在自己家的卧室里翻看手机一样,一点看不出沮丧和悲伤。如果不是在这间重症病房,我会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虚弱的正常人。我看看他的名牌,他叫作「宇。」

        宇大概有点饿了,他开始换衣服,穿袜子,准备去吃晚饭。宇看见我在打量他,但他没有什麽表情,似乎对我的关注并不意外。可能他已经见过太多混杂着好奇和同情的眼神,我并不只是第一个。正当我以为宇是个沈默寡言的木讷人的时候,宇却爆发了。他对着外面的护士站大叫「王丽!拿药过来!」语气坚决而粗暴。过一会,王丽扭扭咧咧的拿着一瓶药过来:「哎呀」一声,仿佛带着一GU娇羞神态。我暗暗吃惊,看不出大半天没一点动静的宇,脾气还挺大,而护士对他又这麽顺从,他们应该是老相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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