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生活就这样了,将会一直散淡下去,哪知道从JiNg神病院出院以後,「形势」急转直下,我的处境变得越来越糟糕,我的生活空间被打压得越来越小。从去年到今年我捡了一年的垃圾,腰酸背疼,苦不堪言。我的膝盖长期隐隐作痛,我才40岁,但上下楼梯已经感到吃力。我知道这是魔鬼的报复,它在摧毁我的身T。

        说起捡垃圾,有的人可能以为是那种翻垃圾桶捡点废品卖钱的简单行为,并不是很累啊?其实我的捡垃圾不同。我是一出门就要随手捡扔在路面上的散落垃圾,走一路捡一路。而且路上的垃圾就好像是谁故意扔在那里,而环卫工故意不扫一样,既多又脏还捡不完。

        我走两步就得弯腰屈膝捡一团废纸,或者几颗瓜子皮,然後再走两步再捡一块石子。这像不像藏族人磕长头去朝拜圣城拉萨,其实完全是一回事。我听说欧洲古代有个教皇惩罚背叛的皇帝,就是让皇帝走一步跪一次的匍匐到教廷去。想不到几千年过去了,我又当了这个倒霉皇帝。

        其实捡垃圾不过只是身T上吃亏,JiNg神上的痛苦还在其次,但其他的SaO扰和侵犯就完全是真的痛苦了。我的四周围满了巫民,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拿捏和挤压我。这种拿捏和挤压表面上看起来既不是打又没有骂,但组合起来b又打又骂还厉害。吐口水,说怪话,开个电瓶车冲向我,或者走在我前面,正好把我挡在路中间,菜市场有个nV的故意对着我的嘴巴打喷嚏,有的时候突然出现个彪形大汉撞我一下…。这种软暴力是非常折磨人的,关键实施暴力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无数个,而是所有人,而是整个14亿人!

        整个14亿人针对我,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Si?

        可我不能这麽说啊,我这麽说我就是JiNg神病翻了!没有人针对我,没有人打骂我,没有人拿捏我,没有人叫我做这做那,全是我的幻想和妄想。所以,我即便Si掉,也是屈辱的Si掉,是我自己幻听幻视妄想,所以Si掉的,和旁人无关,和14亿人无关。一个疯子Si掉,和其他人有什麽关系呢?这个疯子甚至长年没有和人说过一句话,怎麽怪也怪不到善良的无辜群众啊。

        我唯一能实际接触到的就是我的这个妈妈,可这个妈妈是我的亲生母亲吗?更何况,她本来也是拿捏和挤压我的一大祸首。我JiNg神上很多的压力都来源於她,她就好像一座山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自由,我被无数的黑暗看守给看管了起来,这些看守有妈妈,路人,菜贩,警察,社区,物管,清洁工,邻居,小商贩,店铺老板和形形sEsE的政客们。这张网非常厚实而且巨大,水泼不进。我就好像困在网中的一只拼Si挣紮的鸟,最後的结局只能是力竭而亡。

        其实,人到底怎麽活才是舒适的,我想就两个条件:一个是物质保障,另一个是JiNg神愉快。我的物质保障表面上满足了,我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也有一个住的地方。但细想,却让人踟蹰。一旦我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我今天的午餐或者晚餐就没那麽简单了,可能是一种整蛊的食材,可能是加了什麽药,可能根本是脏的臭的。而我住的地方呢?也并不那麽安全。楼上的邻居时不时就会敲楼板,向我示威。楼上的一敲,左边的也敲。左边的一敲,右边的又敲起来。

        再不然,还可以大声的吼叫,向我展示威力。有一段时间,我的房间一整天就没有安静过,小孩子叫,老头叫,老太太叫,nV人叫,男人叫,猫猫狗狗叫,或者g脆上机器,让机器的轰鸣声使我知道厉害。这种程度的物质满足,是不是真的算达成了,我觉得要打一个问号。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的生存问题其实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

        物质上的丰裕并不是我的追求,我只求有个吃住的地方很好了。真正可怕的地方在於JiNg神上的痛苦,魔鬼是制造JiNg神痛苦的骨灰级玩家,他不高兴了,我根本活不下去。魔鬼的JiNg神痛苦怎麽制造的?我想用一句话形容:润物细无声。魔鬼掌握了我们生活的这个社会的里层空间,所以它可以不动声sE的给某一个人制造巨大的痛苦,这种痛苦无法躲避,无法忽略,无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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