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级那年,同学们忙着替自己的「中二称号」取名,我却莫名其妙多了一件更麻烦的东西——我能听见别人的心声。

        刚开始的日子像是打开了新手大礼包。我用这份能力拦下误会、替同学找出真正的症结、在吵架发酵前把气氛拉回平地。老师评语写着:「白川律懂事、守规矩,愿意在班上帮忙。」那几句话像贴纸一样被我珍藏起来。只是我很晚才发现,贴太多贴纸,底下原来的颜sE会被盖掉——我的「我」,开始褪sE了。

        如果要在「个X」和「读心」之间做极限二选一,我想我当时还是会伸手去抓後者。没有它的我,说话容易踩雷,做事容易弄巧成拙;有了它,我总能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久而久之,与其说是我掌握了能力,不如说是能力牵着我走。我用它把世界弄得平静,可我的心反而越来越吵。

        国中时唯一能说真话的朋友叫水野拓真。他看着我从话多变得沉默,从社团核心退到边缘。有天他半玩笑半担心地敲我脑袋:「律,你是不是吃错药?最近像把自己关机一样。」我那时把秘密告诉了他——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知道的人。毕业後我们上了不同的高中,讯息逐渐稀薄,像把石子丢进湖里,只剩几道圈圈还在扩散。

        升上高中,我乾脆不再尝试扩大交际圈。换位想想,身边有个能在你面前把你所有念头拆解的人,应该挺可怕的。我不想当那样的「可怕」。於是我把自己藏进书里、耳机里、作业本的行距里。老师在评语後半句写:「缺乏个人特质,与班级融合度普通。」我看见了,也像没看见。

        周一早上,我在电车上照例对准窗外发呆,让思绪慢慢淡出。斜对面的大叔表情像关了背光的萤幕,什麽也看不出来,可他的心声却闷得要炸:主管把工作一GU脑丢给他,今晚还是nV儿十六岁生日,他怕错过。那GU懊恼,让他的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擦。这种心事,我懂,却帮不上什麽忙。

        真正需要出手的是另一种情况。上个月一节车厢里,一名穿超短裙的nV生抓着吊环,旁边的男人心里那一声「就一下」,脏得让我反胃。我把手机镜头对着窗反S,假装录列车走行音,又刻意清了清喉咙。那男人抬眼,对上我的视线,念头像被水泼熄;他退了一步,骂我多管闲事。我没有觉得自己是英雄,但那天晚上耳机里的歌听起来b平常乾净。

        我考进一所离家远、偏差值高的升学高中。通勤太久,家里同意我在学校附近租房。我喜欢那间小小的单人套房——墙壁b人可靠,噪音也单纯。进学校前,我会把音量滑到最右,让旋律像窗帘一样,遮住校门口蜂拥而来的声音: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後悔、昨天球赛的意气风发、几则不能说破的八卦……它们会自动找我,但我学会把门锁上。

        我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前桌是榊原修,轻b参考书更常在他cH0U屉出现。我们偶尔交换书单,他会b我多讲一句:「这本的伏笔回收很漂亮。」我点头,觉得「漂亮」是个好字,既不热情也不疏离,像我们的距离。

        下课钟一响,教室像被人打开了通风口。我合上国文课本,换出带着咖啡味的平装。翻到一半,鞋跟敲地的声音停在我桌边。

        「白川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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