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你花了12个小时来想一段回复,你说你能感觉到,但你现在还是想保持单身。语气拘谨,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我好像能想象出你说这些话时的语气了。我的反应不出自己所料,给你回复礼貌又欢快的话,躺在床上哭了一顿,沉沉睡去,第二天我给佳乐截图,说最近我可能会不常回复消息,祝她和小成见面愉快。佳乐说,没这么快,他年底才回来。她自然会发很多安慰我的话,即便她也知道没什么能安慰我。

        第二天起来,我便又推翻了已经写了两万多字的第二稿,决定重拾自己拿手的悬疑故事。从八月底到十月,我变得不愿碰电脑,于是便在日记本上手写,两个月用掉了7个本子。我一共写了三个大纲,全都没写完,但又全都有满意之处。我周末会去游泳,终于变得瘦下来,能穿三年前买的牛仔K。我也会遗憾你没有见过这个我。

        关于你离职后的去向,我没法向任何人打听,我和你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微信,我隔一周或十来天会给你发一次消息,像朝湖面扔石头,大部分时候都是听个响而已。偶尔,水花底下有鱼扑腾,但很快就沉底不见。你偶尔会回复我,但只是偶尔。

        我重拾各种Ai好,周末和工作日下班后时间都很充实,虽然也有要加班的时候,但好像再也没有像八月份那次那么艰难。试用期的最后一日,我忐忑地等着被喊去面谈,但直到下班也没人理我,第二日我照常走进办公室,抱着那只你送的企鹅KATIE,我每天带它上下班——不放在办公室是因为我害怕在我离开后会有人突然想要放火烧掉这座大楼,到时我如何能够从19公里外的家及时得知火情、再开车来抢救它呢?

        可是我仍然写不出让自己满意的东西,整个10月份,你只回复过我一次消息,痛苦像被放进了高压锅,我知道有东西在咕嘟咕嘟地冒泡,那是我的耐X和理智,泄压阀被堵得SiSi的,而我是一个蹩脚的厨师,忘了如何打开——或者我假装忘了。我在等待它熬g或炸开。

        于此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卢颍芝和我成为了很好的上班搭子,我们有时会一起在楼下遛弯,和对方聊聊生活中和办公室里的琐事。她和你都是八月份出生的人,但卢颍芝的X格b你更像刻板印象中你这个星座的样子。佳乐最开始听我提起卢颍芝,还开心地欢呼说这有点好嗑,我说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感觉。不要这样,我想你,我想的一直是你。佳乐发了个惆怅的表情,为我说出心声:老公你说句话吧老公。

        11月,高压锅裂了道缝,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我在公司电脑的便笺上写下一段话,两个小时后它被拓展成一首诗。这是我人生中写出的第一首诗。此后我便愈发不可收拾,短篇,诗歌,歌词,什么都写,脑子里有嘶嘶的泄气声,想到就写,你回我消息我写,幻想你回我消息时我写,你不回复时我写,加班时写,午休时写。我说过,这副在夏天重新长好的身T能更敏锐地捕捉和感知痛苦了,我捕捉它们b将闪电关进瓶子里要轻松得多。也是在11月,你回复我一张圣诞树的照片,我想这个时候就有圣诞树开始亮灯的城市或许只有上海了。我的第六感也早就告诉我你在那儿,但我没问。你肯定也不会回答我。

        12月份来临,你的回复停止了,也许是觉察到我的亢奋,也许你并不需要什么理由,而我打开文档,发现我已经用我目前能想到的所有方式写过我经历的那些痛苦。但我仍需要收尾,还缺了点什么。

        我在这个短篇集里写了太多痛苦,多到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为何我会如此痛苦——因为我曾经获得过美好获得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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