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密室狐谋,各怀异心
十月廿三,益都城头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薄雪。
雪不大,细如盐粒,洒在青灰色的城砖上,片刻便化成了湿痕。城门口的守兵缩着脖子搓手,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散成一片稀薄的雾。远处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碾着薄雪缓缓驶来,车辕上没有旗号,车帷低垂,若不是车轮碾过积水时溅起的泥点溅到了守兵的靴面上,几乎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但车厢里坐着的,是大宋两淮步军副都总管,夏贵。
他此行比上一次更加谨慎。上一次入益都,他还带了随行护卫和几口装饰性的货箱,扮作南方丝绸大贾;这一次,他只带了两名贴身亲兵,换了一身半旧的灰鼠皮袍,连腰间的佩刀都换成了猎户常用的短刃,混在入城运炭的车队里,无惊无险地进了西门。
车在城东那座精致的园子後门停下,耶律齐早已在那里等候。
「夏总管,一路辛苦。」耶律齐迎上前,伸手扶了一把从车上下来的夏贵。夏贵的靴底沾满了泥浆,眉睫间凝着细碎的冰珠,显然这一路上赶得极急。
「不辛苦。」夏贵低声应了一句,目光在四周飞快地扫了一圈,「东西都在车里,先搬进去。」
当夜,夏贵在耶律齐与完颜萍的宅邸中歇下。他带来的东西用一只黑漆木匣装着,匣面上封着枢密院的火漆,拆开时夏贵亲手用刀挑了封口,动作极其慎重。
匣中有一卷明黄绢帛、一方白玉雕成的螭纽印绶,还有一封用蜡封严的密信。
绢帛上写的是册封诏书,字迹工整,盖着大宋皇帝的玉玺和枢密院的官印。夏贵将绢帛展开,铺在案上,对着耶律齐和完颜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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