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晚被那只轻探的手指点得一愣,那些久别重逢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就松了攥着容稹手腕的那只手,往床上软软一躺,颇有些无赖地道:“我不记得了!昭离君、容稹、容承微,传说百年前你与我在诛仙阙死战三日,被我一剑斩落雪下,剥皮抽筋,一百年前你就应该死了,可是而今你为什么还活着?”
“命硬。”容稹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天煞孤星么,就是活得久。”
齐晚闻言,忍不住“啧”了一声,沉默无言着上下打量他足足半刻。这位离世百年的昭离君面上看着和蔼可亲,说起话来跟鬼上身似的无情无义,只“天煞孤星”这四个字就将齐晚噎得哑口无言。他直愣愣地瞪了容稹一阵,实在不知该如何往下追问。
兴许是知晓他不悦,容稹顾左右而言他,切中肯綮地开了口:“暮远,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一个大乘境中期的鬼修还会中山盈幻境么?你自己死前便是天道之中一顶一的阵修,也知晓,布下这样一个幻境有多难。”
容稹还真会打岔,这一句正搔到痒处。齐晚自己确实好奇,他到底为什么会中招。虽说山盈是修罗,但也不可能凭借着一己之力将他拖进这么大的一个幻境里,而且在被那个幻境中的容稹捅刀子之前,齐晚根本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在幻境中。也就是说,不论是江知节还是祁望涔,甚至是那个假的容稹,都很符合他的认知,甚至说是没有丝毫破绽。
就这化虚为实的本事,别说山盈没有,就是齐晚这个以生魂入道的前天道第一阵修都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办。
“你想不通?”容稹近乎笃定地说。
齐晚抬眼看向他,“为什么?”
容稹没有答话,反而伸手将床头烛火打灭了。齐晚正要开口问“你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却被容稹一把捂住嘴,温热的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缓慢,但又不容置喙地摁着他的脸转向小榻之外的一片漆黑。齐晚将信将疑地抬眼看去,他心里骤然“咯噔”一声!
看似漆黑的一片的房中竟然站着乌泱泱一片人。
这群“人”个个青面獠牙,两眼泛白,嘴边挂着粘稠的血。齐晚极为敏感的五感在黑夜里成了一种折磨。他能清晰无比地看见他们脖颈上爬的尸斑,有不少甚至已经开始腐烂,露出皮肉之下的森森白骨,混身发着恶臭。——这都是已成祟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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