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叨着:“可别又从浴盆里往外跳,这地上的毯子不如咱们家的那般厚,小心滑倒。”
“放心吧嬷嬷,我今日可跳不起来,你不知道,那胡子老皇帝有点儿吓人,又爱问东问西,完全不懂得观人眼色,烦人的很,倒是累得我跪了又跪,腿脚都麻了。嬷嬷你看啊,膝盖都跪得疼了呢,我哪里受过这种苦。你说可气不可气!”
方嬷嬷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明知她只是撒娇,还是低头细细看了她的膝盖,确实是泛红的,不过该是方才热水泡的。想起阿橙小时候,每日里上房揭瓦、爬树登高,没少被罚跪过,那时候倒是记不住跪地的苦。如今到底是姑娘大了,娇气了。
虽不敢顺着她的话抱怨皇上,却附和道:“是呢是呢,咱家阿橙,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阿橙从小到大的顽皮,因为顽皮吃的“苦”,别人不知,方嬷嬷却是全见过的,好在她脸皮厚,只微微有些脸红,又从面前的妆花镜里,偷偷去看,见方嬷嬷用心给她梳理头发,并没嘲笑她的表情,方放了心,眼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
镜子里的是“万江澄”,又不是“万江澄”。
作为万江澄出门,是要细细做些妆造的,涂了显黑点的灰粉,再画上一画,务必使得这张脸平庸一些,硬朗一些,才敢出门。这对于阿橙倒是不难,毕竟她从小就在戏园子里玩耍游混,能把男儿变花旦,也能把少女变李逵。
平日里化妆自然不能像戏台上那样夸张,但是都是一个道理,用那些深深浅浅,黑黑白白,阿橙就能让脸变个样子。加上她从小学的那些坤生唱戏的发音法子,刻意仿的北方官话语调,就连声音也无人怀疑。再者,她身材高挺,性情洒脱,还真没人怀疑过她是女扮男装,只夸是清隽文雅。
“唉哟!”身后正在梳头的方嬷嬷突然叫了声,梳子应声落地。
原是阿橙突然仰起头,方嬷嬷一时不防,失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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