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风衣,挂好;踢掉鞋,走进客厅,一切静默得只有脚步声落在地板上的声响。她把包放下,手机放到MagSafe底座。

        窗外的纽约夜色静而绵密,如她此刻的内心。

        她确实拥有了一切。

        只是,有时看着城市灯光横流,她会觉得这间整洁昂贵的公寓里,缺了点人声,缺了点生活的温度。

        还在清华念本科的时候,赵嘉无数次幻想过她的纽约生活。那时她住在四环边上略显拥挤的宿舍里,冬天暖气忽冷忽热,深夜图书馆闭馆回来的路上,风能把围巾吹成结。但她不在意,一边啃着冷掉的叁明治一边看《欲望都市》,曼哈顿的夜色、第五大道的橱窗、中央公园的秋叶,每一帧都像是未来的邀约。

        纽约叫做“大苹果”,像是某种努力到尽头才能摘下的奖赏。它在她的想象里,是霓虹闪烁的希望,是摩天大楼下西装革履的自信人生。她憧憬在高楼林立的写字楼里辩论案件,午休时在街角咖啡店快速翻阅判例,下班后和同事在屋顶酒吧远眺哈德逊河畔灯火。那时的她相信,纽约是属于那些清醒而强大的人的城市,她也必将成为其中之一。

        后来她真的来了纽约。

        可如今,门后的纽约是另外一种模样。高楼依旧,街道依旧,哈德逊河的风依旧冰冷。只是她终于明白,这颗“大苹果”,咬下去的第一口或许是甜的,但更多时候,是一口接一口的疲惫与硬核现实。

        她确实拥有了一切——房子、职位、尊重、薪酬,还有一个华人梦想的履历。但这些光鲜背后,她也好像失去了什么。

        她坐在这间干净得像样板间的客厅里,望着窗外城市的灯火流转,忽然有点怀念起那个在寝室里翻字幕、吃泡面、做梦都在幻想纽约的女孩。有点怀念起那个偷偷卖掉周行砚送的包,只为留学的女孩。

        周行砚......望着曼哈顿的天际线,赵嘉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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