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不仅有耳,还有一只眼。
这件事情的端倪,是我在某天晚上和妻子交合之后发现的。
妻子跟我说她感觉她身上有风吹过,我笑着说是我吹的,让她别多想。安抚她去洗漱后,我认真沿着墙壁检查了一遍,最终还是在墙的中央发现了一个洞,洞是对穿的,手伸过去确实有风掠过。这个发现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也没有让我到惊诧的程度。
这个洞迟早要出现,我一直都知道。
这面墙早在岁月磋磨中有了许多裂缝,有洞是必不可免,我一直没去修理,这一面墙动起来是个大功夫,不光是花钱,家具和人也要暂时避开这个房间。
人总是这样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妻子商量过,她也是持着这个想法,我于是安心下来。只是偶尔会说,总有一天要把这个房间修理一下。总有一天是哪一天谁也不知道,任何一天都有可能成为这“总有一天”,也就意味着它并不紧急,甚至无关紧要,我姑且把它认为可以抛在脑后不用去管的那一天。
跟朋友聊起,朋友也说等到不得不修理那天再说吧。我跟朋友开玩笑,那就不叫总有一天了,那叫审判日。朋友说,那得等到墙塌了吧。
好在这面墙只是多了一个小洞。
我一边疑惑于这个洞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一边猫在那个洞上望了过去。好在现在这个洞对面看起来是个无人居住的空房间,而且这个洞的大小也不太方便用来观察彼此——我猫着腰跪在床上,七歪八扭的姿势就像只死后被人团成团的蜘蛛。
我放下心来,除了我这一时好奇,应该不至于有人费尽心思来观察我们平淡的生活。
如果隔壁真的有人住,他能看到什么呢?我睡觉时不小心露出来的肚皮,还是妻子跨在我腰上的大腿?我偶尔会把从鼻子和耳朵里挖出来的东西随手一弹,大概看不见吧。如果他能听见,是先听到我睡着时候的呼噜,还是听到我不小心脱口而出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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