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妈说,过年是大事,早些把年货准备齐全,就少个心思,这两天就别来了。”李老头又接着道:“老二媳妇,去厨房拿个菜盆,给小笙盛盆子排骨。”
叮咣一声,王老太把铁勺往锅里一摔,她一脸板正道:“老大一家子过年跟着咱吃喝,还费劲八叉舀啥肉!年底活正多,你不让老大媳妇过来,这一大摊子活,我一个人忙的来?”
李老头是个讲规矩的,在小辈面前,他跟王老太向来给彼此面子,从不当面回嘴,当下不过一盆肉,王老太就当着儿女驳了他,李老头脸上无光。
他拉脸道:“有老二媳妇和小梅,她俩就干不了活?老大他们也就三十初一这两天跟着咱过年,两口子挣得那点钱,撇开每月孝敬咱的,还得供自家吃喝,他俩能舍得买多少肉?就一盆子肉我还做不了主了?”
改革开放后,李老头在家属院又添置了一处小院,也就是李笙家现住的小平房。家里人口多,在李笙出生后,李老头就把大儿子一家分了出去单过。九十年代末夫妻俩的月工资加起来也就一千五,算不上多,养活一家四口不成问题,过得节省些,也能存上些家底。
但他们的日子却过得很拮据,按王老太的要求,李卫国每月要往老院交三百块钱的房租和养老费。九十年代末在文阳县,像李笙家的小院,月房租最多也就百十块钱,李笙的二叔李卫强常年在市区,每月也只给李老太一百块的养老费。
并且李卫国身为长子,父母生病吃药的钱也一并承担了,王老太有糖尿病,每月光药钱就要花掉一百来块钱。
每月六百元的固定支出,对李笙一家是笔庞大开销。
王老太被噎,动嘴想回两句,但见李老头不满的眼神,硬生生忍了下去,李老头脾气说一不二,当着小辈的面真较起真,她沾不了光。
李老头开了口,谁也不敢再多话,王爱娟不好再装没事人,不得不起身,她抻了抻身上的毛绒大衣,踩着高筒靴,不紧不慢地到李笙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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