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观察林素华的脸色，蔫巴道：“说吧，我听着。”
李笙清了清嗓子，不客气直入主题：“爸，小姑男朋友的父母做事不尊重人，反过来换到您身上，您跟他们一样，您也不尊重我和妈，还有小锁。”
“就不提以前了，咱就说刚才，爷奶让您把小吃摊停了，您从头到尾没问过妈一句，合着小吃摊是您一个人撑起来的，妈就一点力没出，我费劲八叉的琢磨点子又设计海报，在您这儿，全都白搭，您就是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我们仨都是劳工呗。”她冷冷道。
“这，这说的啥话。”李卫国脸憋得通红，李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又道：“这个家，不光您一人的，除夜晚上我跟奶说的那通话，不光是气话，也是我的心里话，您上班挣工资养家糊口，我妈也没闲着，您俩工资一样，我妈对这个家的付出，只比您多，绝不比您少。任何关系到咱家利益的事，您都没权利自己做主，当然了，就算您私自做主，我妈也有权利驳回。”
李卫国自知理亏，拉耸着脑袋闷闷道：“这回不是因为你小姑么。”
李笙呵了声，气笑道：“这回因为小姑，能把咱家小吃摊停了，下回要换成爷奶，爸，您是不是能要了我和小锁的命。”
“说的啥胡话。”李卫国抬头，语速又急又快：“你爷奶为了梅子的婚事，愁了好些年，这回他们是有错，可事出有因，也不能全怪他们，怪就怪大门铃和林亮父母，你爷奶是被逼的，他们也不容易。”
李笙告诉自己要冷静，“爸，您说爷奶不容易，我觉得您说错了，应该是爷奶为了小姑才不容易，最该心疼体谅爷奶的是小姑，小姑没对象的原因，跟咱家没任何关系，逼爷奶的人，更不是咱家！小姑有爷奶疼着宠着，小姑能吃好的穿金的戴银的，小姑的对象就算吹了，也不用担心吃了上顿没下顿，因为有爷奶给她当靠山。可咱家呢，停了小吃摊，您和妈靠棉纺厂么，棉纺厂已经好几个月没发工资，咱们四张嘴，家里的吃喝开销，我和小锁的学费，咱家能像小姑那样把爷奶当靠山么？爷奶，又愿意给咱当靠山么？”
直白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李卫国身上，他本来因着急而挺直的身子，渐渐弯了下去，最终垂下头，又恢复到一进屋时的耷拉模样。
李笙说的是事实，他没法斥责，但王老太是他亲娘，李红梅是他亲妹子，两头都是至亲，他夹在中间也很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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