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撤退的,怎么答应朋友去逛街,怎么提着三个购物袋道别,一系列风平浪静的如常表象下,她实际慌乱不已。心头的鬼祟小鹿乱撞,又不想让他撼动自己生活分毫,强行将自己按进秩序里。

        距家的最后一个转弯口,她忽地打拐,换了个方向,驶向S市老城区。伴随着不歇不止的铃声,她回到了她长大的地方——育才小区。

        九十年代的老房子,教职工分配的住房单位,周围街坊曾是程伊妈妈的老同事,这几年随着生活条件改善,渐渐搬离,更替了不少生面孔。

        程汉生念旧,一直住在这里。

        红色高尔夫没开进小区,停在了水果店门口。

        被岁月侵腐了色彩的“好汉水果店”招牌都模糊了,可那一方亮堂地儿始终是程伊心头最热的地方。

        “没说今天来啊。”程汉生搁下筷子,小桌前摆着台小电视,正在放新闻,一盘油汪汪的花生米撒了点碎盐花甚是诱人。

        “我想来就来,”程伊从角落里找出双一次性筷子,两腿一盘,窝坐在角落嘎嘣嘎嘣嚼起花生来,“这是小姨做的吗?”

        “前天的了。没吃饭是不是,我去隔壁给你买几个菜?”程汉生赶紧起身,拉开贴满贴画的收银抽屉,“想吃什么?”

        “吃大排!然后再来点凉菜,盐水毛豆、素三鲜什么的。”说话间嚼花生米的上瘾劲儿也提了上来,筷子捣了捣碗的深度,薄薄一层就见底了,“再买点花生吧,这点都不够吃。”

        “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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