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制在喉咙里,挣扎着,撕扯着,终於脱口而出。

        “不!白林军只要有一人没有倒下,就有一人能战!我还能,我还可以!”谢琼音听了副将的话,下意识地反驳道,视线忽然落在他身後站着的,那仅存的几人身上,余下的话就像是被棉花塞住了一般,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那一张张曾是朝气蓬B0的脸,如今在生Si间滚了一圈後,只剩下不知该何去何从的茫然。

        谢琼音看着他们,喉咙里堵得慌,又回头看着,两边都让她难以取舍,心里如同烧起了一把熊熊烈火,她就在这火中挣扎煎熬着。

        良久,她明白了,妥协了,泄了手上的劲,任由副将拉着,心底的绝望失去了禁锢,就像城外那奔流的乌苏木河忌惮地蔓延着。

        “将军,我知将军心有不甘,可敌强我弱,以卵击石实乃下策,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不能再白送出去了。”副将见谢琼音面露悲泣,开口想要安慰,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再说出来,听着就有些变了味,说了一半心中不忍,又将话给咽了回去。

        谢琼音知道副将这一番话的好心,她心里更是明白,但也正是因为太明白了,所以才更加不甘心。

        她沉默着,过後缓缓开口道:“是我想得自私了,如此绝境,哪里还有生路可走?想搏,总得有底气才能搏,可现在,哪里还有底气?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们罢了。”

        说到这里,谢琼音哽咽了一下,缓了口气,看着身边人又继续说:“谌叔,我最後叫你一声谌叔,你带着他们跑吧,跑得越远越好,总得有人要活下来,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Si,我同你说实话,宴城已经不会管我们了,不止是万齐县,整个重陵府他们也不要了,我写的急报在他们眼里,就如同废纸一般。”

        副将听着谢琼音的话,心脏如同被人狠狠攥住,疼得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她总向着宴城的方向看,为什麽她眉间的紧皱始终抚不平,一天天的期盼与失望中,对朝廷绝望了。

        他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到最後也只化作一声:“阿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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