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望看着半乾的小毛巾,一阵心痛缠绵上来,他握紧手心,捏爆所有游宇路难以承受的痛。随後他轻声细语地问:「今天我帮你洗头?」
「没关系,我自己来,我不能依靠你。」
游宇路低头凝视左手,看不过一秒钟就赶紧支开自己的注意力,抬眸看向吴望,想着自己明明跟他闹了不少脾气,赶了他好几遍,没想到他最後还是留下来了。
他脑中瞬间闪过一些并不重要的想法:不知手上的伤算不算工伤、不知之後谁能顶替他的位子、不知什麽时候才会好、学校那边怎麽办,还有,由於他太害怕用眼睛去确认自己的残缺,所以每天都得让吴望帮他换药,这真是太麻烦他了。
痛楚未遣,像条长河永无止尽地流,流到最後,游宇路又觉得人生没有意义了,未来日子好长,他不想活了,所以又想起他最熟悉的顶楼。
思着Si亡,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拥有了他孩提时期所有崇拜的人。
他喃喃了他的名字,吴望问:「谁是潘禾青?」
「我的表哥。」他敛下眼皮,眼前立刻迎来一片漆黑,多麽希望当眼睛睁开时就能看见潘禾青的笑容,只要看到Ai的人笑了,游宇路就会觉得自己好像也拥有了一点点快乐。
他们原本约好了要一起去海边,然後……
吴望的声音打断他的想像,问了跳海是什麽意思,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着想竟默默念出声来了,他也不避讳去谈这个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嗯,跳海,跳海呀,从高高的地方跳下去,然後,被海水接住。我们原本说要一起去,但这个约可能得延到很久以後……很久很久……等我好起来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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