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只是那样坐着,麦可拥着我,我们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过话.心底里的伤痛已经不那般狂澜,只像一条幽幽的黑sE河流,缓缓流过我的脚边,甚至没有发出淙淙水声.贝多芬的”悲怆”第二乐章不知道什麽时候在我脑子里响起;悲剧的涟漪,宿命的沉痛,彦就那样选择离去的哀伤仍然在默默啃蚀着我心底的那一角,我不禁喃喃开口:
“不知道他留在我手机里面的短讯,是不是找我一起…..”
“你可以问他.”麦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幽然的深沉.
这几个字不禁让我愕然;我不由自主的回过头去望向麦可.他很快的牵动一边嘴角,露出半个勉强称得上是”笑容”的表情,然後耸耸肩,做无谓状的说:
“我想你妈妈是来带你的骨灰回台湾的,等你回到台湾,就会见到彦了,到那时你就可以问他了不是吗?”
我张着嘴,抬头望着麦可,一时间,竟什麽话都说不出来.
我想起来麦可说的,一个灵魂,是没有办法离开他的遗躯太远的,也就是说,其实原本我根本不知道,Si在舅舅这里是完全没有用的,所有痛苦的挣扎和痴痴的寻觅都是枉然,我不可能在这里找到彦.我妈妈不会把我的骨灰就这样留在舅舅家,所以她来这一趟,势必是会把那个罐子抱回台湾去,也就是说~
我就快要见到彦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无声但迅速的划过漆黑的夜空,然後砰地猛绽出光彩炫目的烟火,把整个天空照亮得灿烂辉煌.
一GU欣喜yu狂的电流暖暖的通过我的全身,我不自觉微笑了;不,其实,我仰天大笑,笑到鼻尖发酸,眼睛发热,有喜极而泣或是手舞足蹈的冲动;虔诚无二的Si亡之心无非是为了要跟彦在一起,徒然的挣扎和寻觅也许让我筋疲力尽,但现在我终於知道事情就这麽简单,我会跟着妈妈再飞过太平洋,然後彦就在彼岸了!我听到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像跳着踢踏舞一样地奏着贝多芬的快乐颂,并且变幻出无数雀跃的变奏曲,我的心房好像被欢愉的蝴蝶翅膀轻拍着一样,所有跟彦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都一一出现在我的脑海;彦清淡的眉毛下恬然的笑靥,纤细古典的手指在触到我的肌肤时那种陶然的幸福感,他呼x1时徐徐散放着的醉人气息,冬夜里凉凉的膝盖交叠时的温暖和悸动,他柔软的唇轻触到我的耳际时那瞬间的颤抖…..彦~彦~我用生命锺Ai的彦,我几乎要朝着远远的地平线竭力大喊出来,我就要回来就你了!我知道你在等我!我知道你也在找我!请再给我们一点点耐心吧!所有的苦难都已经过去,我们渴望的两人世界已经建好在这里,只属於我们两个人!永远,永远,永远…….
这种美梦成真的兴奋和炫目感每每让我感动得不能自己,不知道多少次我看见自己眼前白雾缭绕,知道我已经激动过头,开始”蒸发”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控制让自己不心颤的狂喜.我简直是没有办法忍耐和等待,於是从早到晚跟在我妈妈身边团团转,希望能听到她说究竟是什麽时候回台湾,心神跟着她的每个行动忽上忽下,只要一看到她把东西收进箱子里,就兴奋得当成她是在打包,看到她把东西取出来,就无赖到像小时候一样往她床上一瘫,对着天花板大喊:”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要走啊?!难道你不用回去上班吗?!”跟妈妈跟到我快要发狂,於是我忍不住开始去盯舅舅,站在他身後看他上网是不是帮我妈确认机位,听他讲电话看他是不是打给航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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