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麦可心里的一连串问题;我叹了一口气,仍然虚软的留在麦可怀里,慢慢的告诉了他舅舅和妈妈最後那段对话.

        麦可听着,惊讶得嘴巴张成圆型,然後慢慢的点着头.等到我讲完,他把怀中的我再搂一下,冷静的说:

        “就算他先碰到行道树再落地,受的伤很可能还是很重吧,再加上他已经是植物人了,也许他随时都会Si也不一定.”

        我怔怔的听着麦可的话,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彦还是随时可能会Si吗?那–这样表示我还有希望在不久的未来和彦重聚?

        我怔在那里好一会儿,那种奇异的感觉在我的喉间和x口散发出一GU几近辛辣的味道,我不禁呛一声,倏然挣扎坐起身.

        我坐在那里,用手掌末端的关节猛力敲自己的前额;我是在g什麽呢?!期盼彦仍然会Si?!我以为他Si了,所以也追随他之後,但现在我Si了,发现他没Si,於是就回过头来希望他也Si了来就我?!这是什麽混乱的心态啊?!虽然我不认为做植物人bSi要好,可是,指望我Ai的人Si去,这–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自己这种想法…..

        彷佛明白我心里反覆的苦恼,麦可轻轻执过我敲着额头的手,把它放在自己厚实柔软的双手间,沉稳的说:

        “我知道想人家Si是一种很奇怪的念头吧,可是,如果就合理的状况来说,六楼跳下来,就算撞到行道树,伤势也是很严重的,而且,你妈妈出来几天了呢?她说的情况,究竟是不是现在的最新状况呢?你妈妈又不可能天天跟彦妈通电话,查问彦究竟怎麽样了.”他顿了一下,好像换一口气一般,又再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妈妈说的不见得是彦现在的情况,她出门时彦还活着,现在说不定他已经Si了.”

        一时间,我不禁迷惑了,整个人觉得昏然茫然;这–真是太困难了…..究竟我的命运会是怎麽样呢?跟妈妈回台湾去,看看彦Si了没,如果他Si了,那就太好了,只要我妈妈肯把我的骨灰留在台北,而不装进她搬家的货柜的话,王子跟公主就可以永远幸福快乐的在一起-只是王子会不时梦到另一个王子….?而如果彦没有Si,那我要不就跟着事业发展蓬B0的妈妈搬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要不就被埋葬在台北,跟别的孤魂野鬼同驻一个山头,在寒夜里将暗未暗的青灯下,孓然飘视停留在薄冰上般YyAn一线隔的彦,等着那片薄冰垮碎,他好落入Y世跟我作伴….?或者–也许我根本等不到那一天,孤单苦恼无奈和思念会像无形的细菌一般,逐渐啃蚀掉我炽热的灵魂,於是我会因为疲惫因为心Si而沉落空无境地,无Ai而无泪无求且无怨…..其实那样也没有太糟糕….?

        我忽然觉得,做一个鬼也未免太惨了吧?为什麽我不能回台湾去,看看彦究竟是不是还活着,然後再决定我是不是回到舅舅这边来–跟麦可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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