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躬的时候,我看到我们的爸妈就坐在第二排,跟往常一样,他们的位子被排在一起.台上的人看台下多是暗的,可是我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严霜般的脸sE.
坐到钢琴前时,我觉得脊背上的冷汗被冷气吹得冰凉,我低头怔视着钢琴键,恍然间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盘黑白棋局,已经走到过河卒子,全军覆没的地步;我看到自己的十指没有办法控制的颤抖着.
我听到彦试了一下琴音,没有回头看我,然後就开始奏了,我马上落手到琴键,可是他开始的第一个音符就惨不忍听,接下来原本我们练习时非常轻跃的乐声,变成转速变快了的哭调,我的手指没有办法那样流畅的在琴键上滑动,只是发出一串很奇怪的连续音符;我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我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奏成这样过.
不到十小节,彦突然间停了下来.
我转首望他,他仍然背对着我,双手下垂着,琴和琴弓都无言的垂向地上,他的头也低着.我觉得我的冷汗从头发里流出来,眉毛快要挡不住而流到眼睛里.我看得见我们的两个老师惊异屏息的表情.
整个大礼堂一片静寂.
不知道多少秒过去,长得好似我们的一生,然後我看到彦举起小提琴,重新架上.他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秒钟,嘴角隐隐轻抿了一下,然後回过头去,琴弓下弦,开始演奏.
升Fa下音,拍子还没走完,我就知道他在奏什麽;那是巴哈的AirontheGstring.
我的心cH0U紧了一下;当初要练这首曲子,是彦和我的要求,因为彦妈带我们去参加一场婚礼,现场演奏曲中有这一首,那样优美细致动人充满Ai意的感觉,让彦和我都非常感动,所以回去跟老师说我们要练.这首不论是钢琴或小提琴的部份都没有太难,老师那时没有把它列在本子里的原因是他们觉得我们还奏不出那种”感觉”,可是我们仍然央求要学,所以老师就也没有反对.
我们两人虽然都有学钢琴和小提琴,但并不是每首曲子都各有练钢琴版和小提琴版,可是这是其中一首我们两个版本都有练习的,我们各自练好後,第一次合奏时是我拉小提琴,彦弹钢琴,那醉人的感觉真的非常撩动心弦;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在彦家,在奏完这首曲子时,彦感动得抱着我说”我们结婚时也要奏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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