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用一种说不上来的奇特眼光看着我,低沉的问:

        “你要跟辅导室谈谈吗?”

        这句话好像也没有什麽不对的,但是我感觉浑身不自在,我摇头跟她说不用了.听了我的回答,她停了一下,然後很快的露齿笑了一秒钟,又把笑收回去,凝视着我,说:“需要的话随时告诉我,不要等!”然後她就走了.

        我愣在原地好一会,直到路过的同学无意间碰到我的肩膀,才彷佛被摇醒一样;我无意识的拢一下头发,转身离开.

        我的心里涌塞着一GU难言的异样感觉,但是又没有办法确切说出不对的所在;我想挥去那种感觉,可是它却像滴进水里的油一样,就那样固执的凝聚着飘在水面,想不看到它都不行;y要去搅它,可以把它搅散,但是不一会儿它就又自己聚集回去了;彦怎麽会跟导师讲呢?这对我来讲是非常意外的;这麽多年来,我们从来不曾跟任何人讲过什麽,而我觉得个X上彦b我还像坚决不开口的牡蛎;我觉得导师这个人很不错,至少她的鼓励表示正面的关切,只是–我真的不习惯跟别人讲这些事-也许,在我们出柜後,应该要渐渐习惯,所以,彦是在”练习”?我不敢真的去问彦这回事;我只能解释说,给彦找个合理的理由,也算是对他和我的一种交待吧?

        因为彦星期四晚上没有心情去彩排,星期六我们到老师的音乐教室去排练.“贝多芬”的”春”的钢琴部份,我不知道已经练习了多久,可是我没有办法抓出那种”雀跃”的感觉,混乱的心情下,慌乱的手指在高低崎岖的琴键上乱跌一通,听起来像是莫名其妙没有方向的无头苍蝇;曾经我觉得在这样酷寒的心境下练”春”真的是无谓的nVe待,但是,现在和彦一起弹奏的情绪完全不同了,彦的音符,彷佛跟随着他跃动的脉搏,所有”生”的动力全部毫不保留的注入那暖烘烘的春天,我眼前几乎看得见含bA0的花朵和融雪後湍流的溪水,那种”生气盎然”的感觉彻底激荡我的心灵,我看到彦的面庞浮现出醉然的红cHa0,彦和我的音乐复苏在这极度的欢喜中,不可言喻的快乐在我心底律动着.

        音乐会开始在下午三点,我们练习完一起去吃了午餐,然後到会场.是心情的转变吗?彦一直牵着我的手,微笑漾在他的唇边.在後台我们坐在一起随X的聊着,然後,我们看到彦妈和彦爸一前一後的进到会场.

        彦妈在门口停驻了几秒钟,迅速的四面望去,彦和我几乎是同时间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当我的目光接触到彦妈的时候,我的心脏像是突兀的音符一样,重重的岔声一震.

        彦妈踏着沉重而迅速的脚步,几乎接近疾走的朝我们冲过来,黑漆得好似铁锈的双目中,涨满了愤怒,激动,震撼,愕然,和痛心.我被这强烈的冲击震撼着,茫然地放开了彦的手.

        几乎在同一秒,彦妈的手抓过彦的另一只手,猛力把他拖过去,我可以看得出她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然後伸出食指用力的指向–我的背後,厉声说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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