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今年收成不错，家家都分到满意的斤数。胡家五个女人坐在院坝的最后面，倒也不急。好事不在忙上。本来么，她们家来赵家沟最晚，最后分粮食也是应该的。
终于，赵主任喊李素珍的名字了。女儿们连连捅妈妈，李素珍在围裙上搓搓手，好像手不干净要弄脏粮食似的。
她屁颠颠跑到桌子跟前，在赵正华笔下的本子最后一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紧跟在她名字后面的数字却让她心里缩紧了。
“怎么……我家就这个斤数？”李素珍小心翼翼地问。
“哦。”赵主任漫不经心地回过头。“你家工分总数少，肯定分的粮食就少。这个是按工分来算的。”
“那也不至于这么少吧？今年不是收成好么。”李素珍强按着心里的愤怒。她不敢轻易得罪队上的领导。成分好的人家可以硬气，她是不敢的。再说了，如今家里也没个能说硬气话的男人。
“收成好是好，但留了一些存起来，春节前好分冬粮。”
“哦哦哦，那是应该的，应该的，领导上考虑得周到。”李素珍强颜笑道。“但是，——这个是分粮食的算式哇？”李素珍发现，在她的名字后面，有一行乘法算式。
“对头，胡伯娘。”赵正华说。“这是你们家的工分总数，这是每个工分的斤数。你晃心，我不得算错。”赵正华的小眼睛里的目光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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