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使库在以文为名的江南西路,不单有自己印刷的书,还有南北往来途径此处各类书坊、印坊出版的书籍,应是个书坊中的集大成者。赵拾雨也颇有兴致,两人就对坐在长书案前,各自翻看着各种书目。
书籍的扉页多会有刊印的出处,以及是何缘由印制此书,而封底会有刊工的姓名及印坊的名字。如晏亭柔手中的这一本,就列明了是在熙宁元年,奉旨开板雕刻的《荀子》,她展开到写有“国子监印制”的那一书页,拿给赵拾雨看,笑说:“赵监丞,你们国子监的书。”[2]
赵拾雨也将自己手中厚厚的一本书翻到尾页,展开给晏亭柔看:“巧了,我手中这本是临川印坊的《景德传灯录》。”他此前就习过此本禅宗学说的书,晓得其中经典要义,他直接将书翻到第一十二卷,指着其中一处禅师的故事问:“小柔可看过这个故事?”[3]
晏亭柔抬了头,望过去,“哪个?”
赵拾雨未瞧着书页,却看着晏亭柔的眼睛,说:“有人问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曰,何不问自己意?又问,如何是自己意?”
这段是佛经里常见的对话场景,总有修禅宗之人问禅师,佛祖为何西来,一般禅师所答非所问,目的是让问者自省。很多道理需得自己去领悟,方得真理。
赵拾雨如此问,是话中有话,问晏亭柔可明白她自己的心意。
这书是临川印坊所出,晏亭柔曾校对过,其中的故事,如数家珍,她笑了笑,也如那禅师一般回复,她所答非所问,“我记得后面的故事里有说,悟道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拾哥哥要问我,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么?还是要问我,自身悟了什么道?”
赵拾雨将书放下,双眼如有所指,问:“我为何而来?”
晏亭柔明白,他在问自己,他为何南下来临川,又来洪州,她晓得,是为她。却笑说:“何不问自己意?”
赵拾雨就要步步紧逼,“嗯,你可问过,你的自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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