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先生问：你不是会蛊才当蛊师的吗？
蛊师很憨厚地反手挠挠脑袋：霍先生，你们汉人聪明，可也别觉得我们苗人傻呀，难道我们一个村就只有一个人会蛊？可只有一个蛊师。
霍先生问：难道是因为他们不聪明、不会说话？
蛊师摇摇头：是他们太聪明、太会说话了。
霍先生沉默半晌：你学了，可以救更多人。
蛊师叹息道：霍先生，你们汉人有句话我喜欢，“万般皆是命”，人不能该命啊，有的人就该到那个岁数，我也就该当蛊师；我要是救了他们，他们活长了，我就当不了蛊师了，难道我去种地吗？那我为什么学蛊？
霍先生说：你学蛊应该是为了救人。
蛊师点点头：不错，但我也是人，我爹娘媳妇都是人，我要先救自家人，比如我爹当初给我说，如果不当上蛊师，他就不活了。
霍先生走了，他知道这个态度最温和的人是全村最坚定的人。
没有人给霍先生屋门口扔虫子了。苗人说霍先生无所事事非常奇怪，汉人都这么奇怪。村里好心的姑婆妇人做了肉都会给霍先生的女儿留一点，不忍心小姑娘和她的奇怪老爹一起啃窝窝头。
后来村里苗人少年对霍先生的态度也变好了，见面必尊陈“霍老先生”，不是因为霍先生救了人，而是因为小姑娘长成了姑娘，村里的少年被她看一眼什么病都好了。
霍先生成了霍老先生，他脾气变大了，遇到流哈喇子的少年就举拐棍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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