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父亲拿了副骨牌,她要过来玩,将它们排出了牌令。

        突然惊觉了一件事。

        贾老太太和刘姥姥所作的都是对的,有形有韵。

        “我想起那时候姑娘说,先读维摩诘,然后是老杜,然后是李青莲。”紫鹃说道,“姑娘那时候与我说过,但凡作诗的,鲜少没遇到一番搓磨。”

        黛玉笑了笑,“《尚书》上说诗言志,若无一番抑郁不平之气,哪来的诗,若是心里的一股郁结来了,连格律忘了都不要紧,只管写出来,如果有人读了,心里感触了,这就是成了。”

        “而且人哪有什么三六九等,至少在作诗面前,只要有一条舌头,就能作诗,只要人还剩一根舌头,也必然能做得出诗来。”

        能做自己的际遇,是诗。

        看到人家的际遇,自己心里一样的痛楚,也是诗。

        香菱生平所历之事,她所为人哭过的,笑过的,在这世上的少女里,都算是极多的了,要想作诗,只欠一根舌头,教她读诗的顺序,熟背前人的东西,就是帮她长上这根舌头。

        能说得出话了,能将胸中之事一一言出了,就会作诗了。

        紫鹃望着她脸侧,少女手中拿着一卷书,在窗下随意地坐着,灯影在窗纱上勾出了竹子的剪影,似乎想起了很多年前,一个人太久的羁留在这里而几乎变得朦胧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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