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霄思索着问:“前几日记得你跟我说,偷逃税款的人是要杖四十的。他这个明显就是随便造了个敷衍的假账册,他虽说是抄本交错了,但这账册上明明白白写着日子和月份,都是上月的,怎么可能是交错。”
苏清俞又叹了口气,“这也是我头疼的。今日也就是借审他威慑一下青县其他的铺子,再给他们个机会把税款补上。前几日我看账册时,还没有尽数看完青县所有铺子的,也都没有比对过各家从前月份的,只是看了上月单月的账,都有三十余间铺子有问题。这…若是把青县大半铺子掌柜全部拉到衙门打四十板子,只怕整个青县街上都要萧条好几日。”
安羽霄听得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古代的律法史基本就是一部刑法史,有各种惨无人道的肉刑和流刑。
光“打板子”这一项让她看见都会觉得很难接受,在现代,刑罚的执行并不是对外开放的,连公开的审判都会让人觉得屈辱。更何况把人拉到公堂上当众打得血肉模糊,然后再家人带着伤者穿过大街小巷送回家去养伤。
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苏清俞会有这种思想。他站在这个背景之下,并不会是跟她一样抽离这个时代,出于对肉刑本身的排斥,但他可能是出于“慎刑”或是“法不责众”的观念。但这都是现代刑罚理论在古代刑罚思想中的苗头,虽然很少,也很小,但他能想到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
偷逃了这么多税款,又都是平民百姓,无权无势的,任哪个脾气稍微差点的县令都得把人尽数拉到公堂上打了板子,以儆效尤,但他没有这么做。
苏清俞看安羽霄的脸色怪异,低声问:“安姑娘,你在想什么?”
安羽霄这才从刚才的思绪中抽离出来,半晌后问道:“但这事还是交给赵东去办?能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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