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暗处的庄耀偷偷记下阮易的样子,密切地跟在贺舟身边关注,嗖地一声换了个地点藏身。

        夜凉如水,驿站里已经点满了灯笼,照着曲曲弯弯的小道。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后院碰面,王嬷嬷手里攥着一瓶白瓷药瓶,刻薄的吊眼四处张望着四周无人,而万兴手里空空如也,惟有腰间别了一把刀,锃亮锋利。

        王嬷嬷觑着那把刀,心思不定,干枯的手捏紧了瓷瓶,稀疏的眉毛蹙起:“儿子,你这刀还是莫带了,我这心里啊,总有点七上八下,忐忑得很。”

        说着,她伸手要去取那把锋利的刀,万兴急忙侧身躲开,怒哄哄地咬牙道:“娘,你看我的牙。”

        王嬷嬷一惊,抬眸看去,呦,不得了了,一口牙脱了两个,破了相了,她狠狠道:“是那小贱人做的好事?”

        “除了她,还有谁?今日她从了我也好,不从也罢,这条命就拿来给娘你赔罪,以全了我对娘的孝心。”

        王嬷嬷溺爱儿子,听了这话,喜笑颜开,美滋滋地应下:“娘肯定让你如愿,这瓶子里装了些迷.情散,保管你舒坦。”

        两人一番窸窸窣窣的谈话声后,已经是子时,驿站里所有的奴仆都睡着了,王嬷嬷领着万兴,慢慢踏着步子往舒信月的房间去。

        月华似水,照亮了整张步摇床,在轻纱帷幔里,被褥拱起一道身躯,一动不动。舒信月将自己隐入黑暗中,手里紧紧握住一把沉重的斧头,她睁圆着眼睛,睫毛微颤,双腿有些发酸。

        等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来?她已经想动手想疯了,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报复机会,窗外偶尔乌鸦啼叫,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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