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写的无非就是一些假模假样的关心和催促的话语,董荣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烦,三两下扯烂纸条和着茶水一起吞进了肚子,随手在一旁备好的纸张上写了几句敷衍的回话塞在了衣缝里。
心情不利爽,第一次在见到男人时没装出一副好脸色摆给他看。可男人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故意迁怒,一把把人搂了满怀,笑容满面地亲亲他的脸,语气温柔,“谁惹阏氏不高兴了?我们把他杀了好不好?”
董荣怒火一滞,他睨了眼说话的男人,闹不清他是在说笑,还是……
男人的神色没看出有任何不对,他不回话男人也没再提及,只被腻着又亲热一番便随着去往了宴会。
相比花国繁杂琐碎令人烦躁的成亲礼,柔然可汗的简单粗暴到董荣甚至没觉得有任何疲惫。在族人眼前拿着髀骨拜完天地日月结了发,成亲礼就算是完成。男人拉着他的手坐到首席,宣布宴会正式开始,董荣才意识到他们在柔然的世界里也被彻底绑定在一起了。他叩叩指尖,想着要是世间的婚礼都能像柔然这般简单啊就好了,他回想起了他第一次成亲后的感受,只有累。
王的婚宴一直持续到了星子挂满夜空,肉的焦香逐渐淡了气味,地上陆续多出了摊倒的人条,才算是结束,不过离开的人几乎没有,都还在尽情地享受着宴会的余韵,甚至有人端着酒杯凑近可汗醉醺醺的说着祝福的话。
董荣倒是没怎么喝上几口,一是柔然的酒烈他怕喝了也会像地上的人一样,二是男人不让他喝,整场宴会下来酒只在一开始沾了沾唇他便专心到了食物身上,不说味道如何,只它们是热的便极大满足了他的胃。香浓的羊乳茶可比清淡寡味的清茶好喝多了,董荣撇撇嘴,心里不自觉将眼前的美食跟某些府邸宫殿做了对比。
半瘫在一旁地上的人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含糊不清的醉话,身旁的男人看似耐心地听着,眼睛半眯着却不知道在瞧什么,他顺着男人的视线把目光投到坐在角落位置的一小批人身上,惊得捏紧了手里的杯子。
那是随着他一同来到这里的陪嫁,准确来说,是皇帝放心不下塞过来的监视。难道之前借口溜出去交接的时候暴露了?董荣硬是在寒冷的夜晚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了?”男人凑过来,酒气扑面而来,醺红的脸娴熟地塞到他的脖颈处蹭了蹭,“困?”
醉了?他拽起脖子上的脑袋,俊美脸上黝黑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他看,半天才缓慢聚焦和他对上视线,嘿嘿露出一个傻笑。董荣提在半空的气总算是舒了出去,想必也只是随意的盯了一个方向,是他想多了。
手一松,脑袋又掉回颈窝,还附带了缠上腰的两只手,整个人都被醉酒的男人拉进了怀里,像是精细宝物那般小心翼翼地搂着。董荣叹口气。安抚地在男人背后拍了拍,任由他抱着去了,经过骑马那事,只要不是太过分他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再生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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