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约记起,曾几何时,自己也身处这样一间荒诞的洞房中,同什么人拜了天地、饮了合卺酒,而后抵死缠绵。
梅临雪囿于受伤的双目,见不到屋内的陈设,故而并未作出反应。
不久,乱糟糟的衾被动了动,从中钻出一个喝得烂醉的人来。
薛颐手握一只酒壶,仰着脑袋,将壶中仅剩的酒液倒进嘴里,然后打了个散漫的酒嗝:“嗝……师尊,你果然来了。”
“原来是你!”梅临雪恨声道,“你若是心怀不满,冲着我来便是,何苦为难无辜稚儿?”
薛颐看都未看梅临雪一眼,在微醺之下,他的蓝眸有些涣散,却从始至终都停留在薛戎身上:“老任告诉过我,苦酒入喉,可解百愁。从前我只笑他痴,如今自己也成了那个痴人。”
“薛颐,师徒多年,我自问从不曾亏欠于你。”薛戎面无表情,黑沉的瞳眸中杀意乍现,教人遍体生寒,“若你不想死在我的剑下,便马上放了小念。”
“师尊,你还真是天真,被人骗得团团转都不知道。”受此威胁,薛颐半点不见惊慌,反而借着醉意狂笑起来。
等到笑够了,他才把玩着酒壶,慢条斯理道:“莫非你当真以为,梅念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是你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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