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虚明与俞无云便应了是,一前一后随小道童上山去。拾阶而上百余级,回眸望去,那一点如豆昏黄灯火仍在山门前飘摇不止,便是长辈温柔慈爱的目送。
他无端眼热,闷在风雪里极轻地叹了一句。
“是我辜负师父师叔养育深恩。”
却说微生渊那日离去后,不过半个时辰,许掷春便由徐绯绑着领到他面前来,面上简单缠裹一层白纱,将那骇人伤口遮住。
座上人浅啜茶水,不辨喜怒,只问他道:“还记得当年我请人教你易容之术时说过什么?”
许掷春趴伏在地,连喘息都不敢大声,细细哆嗦道:“堂主...堂主说让我在您出谷时假扮您坐镇堂中,好瞒过楚帮主。”
“还有呢?”微生渊似乎有些困倦地揉了揉额角,半倚在扶手上,垂眼向他投来一瞥。
“还有...还有吩咐只许我在谷中易容您,不可见谷外之人,尤其...”许掷春说到此处喉头一紧,强咽口唾沫,丝毫不敢觑他神色,“尤其不可见纯阳宫人。”
“不是记得很清楚么,”微生渊平静道,“明知故犯啊——其实依我的意思,你年纪尚小,难免犯错,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至于为此丢了性命。”
许掷春冷汗透襟,闻言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谄笑着跪行几步,磕头道:“多谢堂主,多谢......”
“唔,倒先不忙谢,”微生渊缓缓起身,踱下台阶在他面前立定,语音颇为歉然,“奈何方才我师兄说了,要剥下你的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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