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报恩,不如选些我擅长的——尤其杀人。”
……
梦中的方思明,越来越真。少侠仰着头,望向那双野火跃动般的眼瞳。
那是个四岁时受过自己照顾的孩子,没有与自己经历那么那么多的故事——没有在羡鱼港的交锋,没有托付自己严州的孤儿,没有点香阁夏夜约酒,没有在金陵小院共眠…来去祖师说的尚未,自己此时只是为了那个尚未到来的人,一视同仁地舍不得他的曾经。
可又是出乎意料地,梦中的这个方思明,并没有因为来去祖师所说的“人尽其用”而自暴自弃、也没有为自己的“别有用心”而不顾前恩刀剑相向。
不然我为什么爱他呢?
——少侠慢慢平静了下来,看着这个一身天青色的人。他就那么站在那,疏离又冷漠,即使提着云梦精致的莲灯,亦融不进这泽国春夜的沉醉香风里。
无论何种年纪,这个人尖刻起来,少侠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明明是降至冰点的气氛,少侠却没来由地想到那个年长些的,或许可以称为属于自己的方思明:
彼时暖风缱绻,庭院深深。他把自己按在水榭廊下,挂着泪吐着信子,没有一句不刻毒,没有一句不挽留…他本以为那个人两边分得很明白,虽答应了同自己好,但只要与朱文圭相悖,死也不会分一片心过来。
可当这貌似云淡风轻的“少女”,同那毫不掩饰的男人重合,就有什么东西随风潜入夜,教少侠意识到:这么一个悲哀尖刻的人这一边在示弱,就已经是另一边动摇得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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