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罢,我退了一步,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人来允许我进去。至少我知道这里是有人的,我不至於被骗到荒野里,因为有几个孩童好奇地从没砌好的石墙缺口里探出头来看我,那给了我不少安全感。她们多是nV孩,这是我当时没注意到、也没太在乎的。因两边没砌好的石墙,这个石门形同虚设,她们多是奇怪我怎麽不直接从缺口里迈进来吧。
终於,我听到门後出现了稳重的脚步声,只听「喀嚓」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沈重的石门轰隆隆自动敞开了,只见一个黑发大姑娘直直站在我面前。
她身长七尺有余,b我现在还要高半个头。T格结实,留着一丝不苟的平刘海,一头乌黑得油亮的长发平平得批至腰下。她的眼睛和Si湖水似的,黑不溜鳅,纯黑的墨水都做不到像她这般不反光。她看起来也是十来岁,可当时对於我来说是个威严的大姐姐。
她叫墨羽,是凌伊殿的殿主——当时还不能叫做「门主」,也不能叫做「教主」。那只是一个新起的殿堂,任何人,任何时候,都能来这歇一脚,玩一玩。若是想走了,也随时能离开,不会废掉绝学,也不会废掉武功。我现在倒是觉得,若是每个门派都能这样,这江湖到时会自在许多,是非也会少许多。只是,绝学和武功关乎门派的利益,便也很难做到了。
「这倒是让我想到了绫云教。」白翎若有所思道。「喔?」我抬起了眉头看着她,「你也听说过?」「嗯。」白翎谦虚地点点头,「虽说我并不在中原,却也是有些中原的相识的。我只是偶尔听他们提起,位於江陵的绫云教曾是鼎力中原的四大教派之一。可五年前教主因贪yu走火入魔,教派四分五裂,以致牵扯到中原,江湖大乱。直到朝廷介入,放逐教主,才有了今日的安宁。绫云教自那以後便从神坛跌落,只有分裂出的一支正义派系集结了曾经的一些未战Si也未退隐的高阶弟子,创建了新的教派,慢慢试图恢复旧日荣光......」
「嗯......」我悠哉悠哉地摇着石桌上的双脚,听我已经听腻了的故事。「贪yu」「走火入魔」「放逐」「正义派系」「复原荣光」,中原人圆得一手好谎。人只记得住他们愿意记住的,我为她们做过什麽,她们都给忘得一乾二净,只为了忙着跟我撇清关系。人是趋势的,利益的,慕强的。酒热化为愤恨的火焰灼烧着,我却只含笑摇头,举起酒壶邀她再饮:「若我要讲的故事,和你曾听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还愿意听吗。」
白翎犹豫了,她没有表现在表情上,可我从她微抖的睫毛和滞慢的乾杯里察觉到了。我并没有想过强迫任何人听「天地不容大魔头的自白」,也甚至没有和任何人细说过那件事。就算听她们懂了,又能如何呢,个T的力量太过薄弱,即便是皇帝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撼动人文长期运作的齿轮。
我太勉强她了。我正要起身离开,却听到她对我温柔地轻声唤道:「藏炎,我愿意听。」我不可思议地看向她。我看到了怜悯。她约莫是发现我太需要一个倾听者,担心我独自坐在河边不一会儿便会投身下去吧。我收到过的善意从来b我付出的少太多,於是我也不奢望什麽「善待」了。可十方集的人却善良得太虚幻,难以想像包容多方文化的土壤里蕴含多少奇蹟的能量。
而我也不至於轻生。虽然我曾经软弱过,但我从来没有脆弱过。我深知我要活得好好的,我要在余生建立足够的勇气,把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残暴化为力量,用声音将世间融为空气的丑恶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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