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维利娅笑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至少不会损害你的名誉。”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

        忽然,大门外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喊声,比驴叫还难听。那个声音在喊:“塞尔维利娅!”

        塞尔维利娅面色青白,又被怒火染红,最后只能无奈地穿起束腰内衣。“是我那个暴脾气的哥哥回来了!马库斯,你快从后门出去!快!”

        “塞尔维利娅,你怎么大白天也享受起洗浴了?我都听不到织布机在响,我的妻子阿提利娅这个时候都在织布,你这个懒女人!”加图语气不善,他和头发颜色一样红的眉毛挤到了一起。这个顽固不化的严肃男人是个斯多葛派,从不逾矩,且坚守老一派的作风,认为女人天生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哪怕是指责丈夫一句都要挨嘴巴。

        加图是塞尔维利娅同母异父的哥哥,而站在加图身边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凯皮欧,凯皮欧是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性情温和,恰恰调节了兄妹俩常常剑拔弩张的气氛。他们的兄弟俩虽只有一半血缘联系,却胜似亲人,就像一个豆荚里的两颗豌豆。

        “哥哥,别这样。”凯皮欧说,声音恬淡,比他兄长刺耳的叫声好听得多。

        “阿提利娅嫁给你真是掉进狼窝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你连个仆人都不会给她找吗?”塞尔维利娅隔着一层帘幕毫不客气地回应。

        加图向后看了看,把缩成一团、满脸粉刺的男孩揪到身前来,用力推进了门,说:“哼,这就是你母亲,像她这样一身懒骨头的女人活该找不到丈夫!我走了!”

        这个看起来脾气温顺、不苟言笑的男孩,朱尼乌斯·布鲁图斯,是塞尔维利娅的儿子,十分景仰他的舅父,常常跟在加图和卡皮欧身边去拜访现任执政官基凯罗,可惜对方今日似乎不想见客。

        马库斯在暗中听到了全部对话,才悄悄从后门溜走,一路上笑得肚子痛。他想起了百年前的监察官加图,那位老加图也是这样一个顽固的贵族,在七十岁的时候睡了给他铺床的小女奴,才留下了这一支血脉。大约正是因为曾祖有了异族的血统,小加图才是一头红发。这群道貌岸然的卫道士,表面上一本正经,背地里不知在做什么勾当——真是一群贪财恋色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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