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不来恨我呢?

        诸伏景光不明白,他怎么能那么洒脱,将这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就好像所有的言语行径都如纸般轻薄,承载不住半点重量。

        他几乎是有点恨了。

        连带着恨起了那晚的月亮。恨它为什么那么圆,恨它为什么没有被完全遮挡,恨它为什么那么亮,为什么让他遇见新海空……那简直就像是什么诡谲的梦境,月光稀薄的照在新海空脸上身上,他几乎是由冰种翡翠雕成的,带着某种慈悲的佛像。后辈是有着注定有着光明未来的年轻警察,而自己是早已深陷黑暗,行走在钢丝上,注定隐姓埋名一生的卧底——甚至于能不能在第二天早上活着睁眼都是件未知数。他喜悦,乃至欣慰警视厅有如此优秀的后辈,好像为之奋斗的空泛目标一下子落到了实处,带给他奇妙的满足感。

        可是……可是……这虚幻的美梦被他刺破了。高楼如笼,月色如水,诸伏景光几乎什么都不记得,只有那种几乎无法呼吸的、掌控一切的、精神上与肉体上的愉悦,他看见后辈信赖的眼,然后……然后……

        他记得后辈清俊的面容上的每一个表情,也记得最开始那惊慌失措的眼,最后那血肉模糊的颈,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后辈清醒过来时下意识的瑟缩刺痛了他的眼,然而他居然没有半分悔意。

        当他以Malt的身份留在后辈身边,卑鄙的利用着后辈信任与不断“归零”的记忆,一次又一次构建虚假的恋人身份,强行将月亮握在手中时,他还是没有后悔。

        他不明白,他如何也明白不了——凭什么那一晚的月光只有他无法忘却?

        所以降谷零知道这一切并向他质问时,诸伏景光意外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心上久悬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那达摩克利斯之剑将要审判他。

        “这一切都是我的选择,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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