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妈妈空洞的眼神有了神采,她半夜起来喊醒木星。
木星迷瞪着双眼没有注意妈妈复杂变幻的眼神,他只是软软的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两个人什么也没有带走,木星一直老实跟在妈妈身后,走了好远好远是木星从未走过的路,妈妈的呼吸声很沉重,她一声不吭也不管木星有没有继续跟着自己,只是一直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过,木星觉得妈妈很急,那种急切让他感觉眼眶酸涩快要窒息,所以眼泪在一边走一边流。
在陌生的城镇,木星好奇而又胆怯,他不明白这些跟村子不一样的建筑,不明白妈妈来这里要干嘛,有好些人围着妈妈说话,他看见有一个好看的蓝衣服姨姨用手摸着妈妈打结脏乱的头发,一下一下梳理。
妈妈在奶奶爸爸打骂时没哭,在离开村子时没哭,在翻越好几座大山时没哭。现在靠着穿一样蓝衣服的姨姨姐姐们怀里放声痛哭。
“你叫木星?不要怕,我们会送你们回家”,一个姐姐安慰局促不安的木星,她注意到这个有些特殊的孩子。
他懵懂的好奇:“是回去找奶奶吗?”
“不是的,是你妈妈的家。”
坐上这个叫“车”的铁盒子,木星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不一样的房子、秋收的麦子和群山都被远远抛坠在后面再也不见。
妈妈没有家人了,回到曾经生活的家早已支离破碎,房子为了找到她卖了只剩一间小破屋,于是她带着木星生活在这个小县城当扫地工,曾绷着十多年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加上失去亲人的悲痛,一病不起。
这座小县城很破旧,灰扑扑的,像蜗牛一样缓慢发展着,普普通通的县城在夜晚也会亮起万家灯火。在清晨寒气未散的时候,木星穿上环卫工人的衣服,他很瘦小连最小号的衣服都撑不起来,带着黄澄澄又丑丑的帽子,竹子扎的大扫帚“唰唰”的响在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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