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至渝摆出一副不信的笑。任由他在她身体里做活塞运动。他不知道,女人的快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到这时,她的劲头早已过去,但还是兢兢业业配合他的表演,发出极尽荒淫的吟叫。她抚摸着他压在胸脯前的头,感到好笑,仿佛多了一个爱好吮奶的成年儿子。这大概就是爱情吧?毕竟,她从不让肠满肚肥的丈夫嘶咬她敏感的乳。

        方庭信躺进林至渝的肩窝里,大口大口呼吸。她说,“方老师,我能和你在一起么。”

        方庭信不解,脸埋进她身体,闷闷说,“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

        “我说的是结婚。”

        林至渝轻声说。怀里的人却没了动静。她微仰起头,看他紧闭的双眼。方庭信睡着了。她重新倒下去,再没说话。

        学期结束的时候,朱老师重返学校,方庭信对林至渝的托管结束。他列出的长长书单里的书,一年下来她竟都读完了。也算是没辜负他这一年对她的栽培。学业上的,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她蓦地想念他。去他办公室的门边倚着,见不到他人。回头望,阅览室也是空荡荡。一位女教师抱书经过,笑盈盈告诉她,“今天新生入学选导师,方老师去见新同学了。”

        林至渝的毕业论文已经完成得差不多。她开始很少去学校,要么整日独自呆在家中看书,要么外出看艺术展喝咖啡,过上真正富太太的生活。丈夫在家的时候,她也真做起了家政女工的活——方庭信曾嘘她的,学新闻不读马尔库塞,不如去念家政。

        夜阑静,丈夫已经烂醉。林至渝洗发沐浴,换上棉质睡袍。靠着床,她不想睡也不想醒,只是摩挲着无名指的戒指。她曾天真以为,她能脱下这枚戒指,戴上另一枚。月沉星落,夜色转移,丈夫转过身来,露出肚脐上一片森森黑毛。他有点意识,便扯开林至渝的睡袍,连她的衣服他也没功夫脱,林至渝一动不动,才两三下功夫,他便发泄了尽。丈夫胸口有一颗肉芽,每一次上下晃动,就像一颗被拨数的佛珠坠子,非常虔诚的样子。他的肥胖与憨厚让他看起来真如一尊佛。林至渝手脚都极疼痛:她恨不得断绝自己的身子。此时微露曙光,窗外有鸟。林至渝苦笑说,“马克思说婚姻是制度化卖淫,原来他是对的。”丈夫又转过身背对她,微微扯出鼻鼾。

        很快又到一年教师节。再过一年多,她就要毕业了。这天,她买了两束花。一束康乃馨,一束薰衣草。粉色康乃馨插进朱老办公桌的高颈花瓶,他很欢喜,朝她怀里另一束花努努嘴,“不会是给方老师的吧?”

        林至渝笑了笑,沿着长廊走到他办公室门口。木门虚掩,她停下脚步。方庭信正在和人说话,而声音有点浮游,不大像素日的玲珑。笃笃,她轻敲门,开门的却是一个女孩,刚读硕士的年轻模样,衬衫解到第四颗纽扣,一脸残妆,锁骨红痕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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