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宽的抱怨离不开那个抢了自己第一替补地位的小子——咱们队里面,六段七段一抓一大把,你干吗非得签他呀?

        俞亮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愿意听见经理的理由,现在回想,签约自己的时候,哪理由听起来多么的冠冕堂皇,多么的美丽易碎!

        ——人家是新人王,又是世界冠军俞晓暘的儿子,你跟我说说有比这更好的广告吗?

        糖衣之下,苦似□□。俞亮的心不停地坠落,不是因为他的潜力,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是因为年轻的新力量,不是因为中国围棋的未来,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俞晓暘。他是广告,是招牌,是父亲俞晓暘光环下的吉祥物。

        这说法终于劝服了张大宽棋手,这位棋手敲着桌子让经理管一管这位年轻的棋手,规规矩矩,别好高骛远,这可不是小孩的游戏,这是职业棋坛!

        如果说俞亮的挑战,俞亮的野心触怒了这些前辈,为什么不真刀真枪的跟他比一场,堂堂正正的赢了他俞亮,告诉他你还不行,你还撑不起一只围甲队伍的大梁!围棋是竞技体育,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人的年纪和阅历来确定他行不行,上不上,输还是赢?

        总是笑的弥勒一样的经理拉下脸来也有几分威严,大声呵斥让张大宽小声点!香烟袅袅上升中,他示意张棋手去把门关上。即使有一肚子怨气的棋手也只是愤愤的敲一遍桌子,起身到门外扫视一遍,重重的关上了门。

        转角处俞初段的喉头微动,真相猝不及防,让他恶心几欲作呕。巨大的愤怒击穿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十六岁的少年努力的抬起头,这样就不会有什么泪水之类的留下来。如果说这就是成人的世界,这就是职业棋坛,还真是残酷的让人发抖。

        他们骗了我,他们否定了我的一切。

        俞亮想要怒吼,想要咆哮,想要说去他/妈的论资排辈,去他/妈的广告,但是家教使然,他只能默默地咽下这份屈辱。他已经是东湖证券的一员,幼狮赛的冠军花落豪门,这是佳话;新初段签约三天就要解约,那就是丑闻。更何况如果提前解约,他会有一年的时间不能再次进入战队,他宁愿忍受了这份污浊,也不愿意耽误一年的时间。路,是自己选的,哪怕布满荆棘,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棋圣战走到了尾声,方绪九段折戟沉沙,四比零,输了。陈记者的文章还是见了报,题目也确实是《中国围棋迎来改朝换代一战?》,然而多了一个问号,意思大不相同。中国文字的博大精深,可见一斑。方绪九段喝的烂醉,手里拿着报纸,耳边是《体坛毒舌》的两个主持人打了鸡血一般嘲讽这个失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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