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俞晓暘就摇着扇子拒绝了,给出来的理由一听就知道是用来敷衍棋院的,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了,我就不掺和了!
卢原也是受人之托,毕竟新初段赛的确是踏入职业围棋的新初段们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如果能请的动重量级的大佬,对于围棋的推广和发言都是不错的噱头。要是大佬们能在对局的时候提点新人几句,那就更不得了了。卢原就劝老师了,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也可以提携提携新人!说着,就捧着新初段的名单递给俞老师了。
俞晓暘一向是不喜欢这种形式化的比赛,作为他的弟子,卢原应该了解的。他希望有才能的人,自己能够主动站到他的面前来。大佬们并不能点石成金,新初段也绝不是平庸之辈。有才能的人总会走到俞晓暘的面前,而不是通过一场跨越了职业等级的比赛,来前辈跟前混一个脸熟。围棋,需要的是一步一个脚印,哪怕是世界冠军陪新初段过一回家家,新初段又能学到多少呢?空谈不如实干啊!
俞晓暘的思绪忽然被手上的名单打断,一眼,他就看到了新初段名单上的时光,24名,指导老师朱大勇,出身弈江湖道场。
时光,俞晓暘在心底咀嚼这这个名字。他想起自家儿子那局老叟戏顽童的棋局,他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小亮那么绝望;他也想起那场比赛一眼就被看出的生死棋,从方绪那里知道时光是个孩子时的震惊。所以当时想要跟这个孩子亲自下一局的念头就越发强烈——毕竟他作为一个天才儿童的父亲,也曾经阻止自己的孩子俞亮对阵同龄人,怕一不小心,就夭折了一个孩子的围棋之心。结果等到自家孩子受了打击,俞晓暘实在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他对自家儿子的期望颇深,也了解自家儿子的实力,能把俞亮打到自闭,时光一定出自一位严师门下,而这位严师,或许是一位隐士大能。
中华泱泱大国,能人志士层出不穷。即使俞晓暘已经拿到了冠军头衔,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横推国内棋手。他对时光,对时光身后的人,真的是好奇极了。棋手,应该保持着适度的好奇心,否则,他的棋,就会僵化。八年前的俞老师心态更加年轻呢,你打败了我儿子,当爹的想要跟你下一局,不过分吧?
等到见到了,反而有点失望。九岁的时光真的像一个初学者一样,手势笨拙,礼仪欠缺,但是战斗的思维非常好,虽然只是下了几颗子,俞晓暘也能感觉到棋路之间的野心和斗志。俞晓暘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只是他的老师未免太不合格,怎么能只教棋,不教人呢?
好在孩子是个好孩子,知错就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会转移到神之一手。俞晓暘承认自己当时有点被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孩儿给气到了,言语之间颇多威慑,结果把这小孩儿给吓走了。
俞晓暘深刻的反省自己不该对小朋友把话题说的太深刻,这对小孩子来说是有点沉重了,很不友好。时光当时还害怕来着,自己是不是要替俞亮报仇,引得俞晓暘和方绪一阵无语。结果看起来,反而真的像是大人去欺负小朋友了!咳,吓到小朋友了。
结果也是从那天起,自家的儿子打包好了行李,不声不响的决定去韩国学棋了。当时韩国的氛围确实优于国内,去看看世界长长见识也很好。只是后来俞晓暘才知道,自家儿子就是为了躲开时光,追上时光,才去的韩国。
这就很让老父亲糟心了,毕竟留在国内一边学习一边定段也不影响孩子追赶时光啊。可是儿子就是不肯把时光同他对局的两局棋谱详细的摆出来,以至于俞晓暘只知道俞亮对时光有心理阴影,但是不知道那心理阴影有多重。重到他就算是回了国,最要紧的不是报名参加定段赛,而是参加校园围棋联赛?
自诩为开明父亲,从来不在儿子的事业上指手画脚的俞晓暘第一次严肃的提出,俞亮是不是本末倒置了。等到听到又是因为时光的时候,俞晓暘都有点气笑了。但是最后儿子还是说服了他。对于俞亮来说,时光不仅仅是压力了,简直是心魔。俞晓暘认为棋手应该直面自己的压力,对于儿子俞亮迎难而上,甚至为此与自己争辩的斗志,俞晓暘居然有一点安慰,不愧是我的儿子啊那种,后继有人的骄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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