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寺的藏经阁外,石板的台阶很凉,很硬。曹旭离开的时候还没过午,现在已经是月傍西山了。

        时光觉得自己的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膝盖了,它是两团麻木的神经,火烧火燎针刺一般跳动着显示它们的存在。时光勉强撑着脊梁,眼前的那两扇门就跟石板一样的凉,没有一点打开的迹象,让人非常绝望。懒师父好像不知道自己跪在这里似的。时光的背垮了下去,他勉强的用手支撑着僵硬的大腿,调整一下跪姿坐到了自己的小腿上,可是就连小腿也硬的像木头一样。他觉得难过,于是他低下头,使劲的抽了一下鼻子,带着哭泣的味道。身体上的痛苦和心底无望的煎熬折磨着他,如果可以,他并不愿意这样胁迫懒师父。可是如果他不跪在这里,他到哪里去找寻他的褚嬴呢?

        就当时光以为自己会在门外跪到地老天荒的时候,藏经阁的两扇门忽然开了。陈旧的门吱呀的声音悠长,时光不敢置信的抬起了头,那声音在他听来宛如天籁。

        懒师父把这个倔强的孩子迎了进来,藏经阁一室的烛光摇曳,照出大片的晕黄。时光抱着自己的包,像落水的狗勾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懒师父。桌面上燃烧着佛香,烟雾袅袅。懒师父斯哈斯哈的使劲打着哈欠,那本棋谱就这样摊开在他的眼前。

        这个无名氏,棋下得厉害呀!是个天才。

        懒师父随口评价一句,然后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里的毛活儿上。时光紧紧地抿着嘴,忙不迭的点头,褚嬴就是很厉害。

        懒师父织了两针,歪头看谱,继续说自己的评价。

        而且这跟皇帝下棋,这棋里一点阿谀奉承的意思都没有,啧,怕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侍君之道的棋痴吧?

        说完低头,继续织自己的毛活儿,用的还是大红的毛线。

        一针见血,褚嬴就是一个眼里只有围棋的棋痴啊!甚至于,褚嬴的悲剧,就有梁武帝不分青红皂白的推动,做皇帝的人心坏得很。时光的眼睛亮了,他按下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答案的心情,一边附和,对!一边追问,您还知道什么?

        懒师父无语的看着这个孩子,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太过执着,对这位小施主的人生影响不好。普度众生,度的不只是眼前人,还有那一位。看来自己必须得为他解开这个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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