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落荒而逃。
逃走似乎已经是家长便饭,这一系列事情的起因本就是因为他从棋手的世界逃走了啊!他闭上眼睛,闭上耳朵,不看不听不想不念。他试图忘掉自己曾经的执念,重新让自己的生活归于平淡,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效果。
所有的人都在劝时光,软的硬的,直接的婉转的。直来直往的希望能给自己一记当头棒喝,暴力突破;迂回心软的就想着包容自己,不去刨根问底自己到底受了怎样的伤害。这些人,是良师是益友,每个人都是为了时光好,可是落在时光眼里,却让他忍不住想要暴躁,就这样不管我了行不行,就这样放我自生自灭行不行?我都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那个世界,你们为什么还要让我回到那个伤心地?你们都说我属于那里,我应该回去,可是你们谁也不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时光想要怒吼,想要咆哮,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做。他一直是一个心软的善良孩子,并不愿意让自己的情造成对别人的伤害,他甚至不能够再伤害自己,因为妈妈的眼泪让他狠不下心来。所以,他要么是一言不发,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走开。时间会冲淡一切,即使再锲而不舍,他们最终还是会放弃。
但是谷雨和沈一朗的自伤八百让时光的心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刺痛。他从来不知道一副十三中校霸预备役的谷雨,每天嚣张的这个看不起那个瞧不上的,也会偷偷的背定式来维持自己围棋社一哥的光环,并且直言不讳的就是嫉妒他这个学了一年就能定段的所谓天才,说实话,有点可爱,也有点心酸,更有一种没有缘由的愧疚。
这种愧疚在沈一朗的指责之后达到了顶峰。即使告诉自己这就是沈一朗想要利用自己的愧疚来逼迫自己重新下棋,时光也没有办法硬着心肠指责沈一朗是在无理取闹。作为既得利益者,他没有办法反驳沈一朗,即使他自己也说过,哪怕是时间重来,他也依旧会全力以赴拿下定段赛,这是每一位冲段少年的梦想。言犹在耳,他自打耳光,不能怪沈一朗。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时光脚步虚浮的走在路上,没有目的没有方向。他像背着重壳的蜗牛一样慢慢走着,思绪杂乱无章。原来他也曾经背负着许多人的梦想,这想法让他的鼻子发酸,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动摇了,这种感觉让他既心虚又害怕。他仍旧红着眼眶,沉重的踩着一级一级的台阶,从地下通道中走了上来。
这地方似曾相识,时初段肿着眼皮四下里张望,这栏杆,这绿植,这地方他曾经来过。
时光后知后觉的想起他确实来过这里。彼时他还只是个零花钱不够的小学生,褚嬴也刚刚回到人间。他们两个一言不合,互相威胁,年龄大的那个因为不能和俞晓暘下棋哭的一脸的鼻涕眼泪颜面近毁,年龄小的那个忍了满腹的恶心徒劳无功的拳打脚踢,然后是俞亮冲了出来,小小的瘦瘦的一只俞亮,裹挟着誓不罢休的气势突然出现!
时光心酸的无可复加,几乎要再次落下泪来。从此以后他的身边不会再有褚嬴,也不会再有俞亮,他们都离开了他。他的喉头抖动,急忙转身,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熟料一回头,就看到身长玉立俞亮,满脸忧色,就这么突兀的,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回忆就是如此的微妙,前一秒他还在想起俞亮,下一秒他就突然出现。时光初段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俞亮曾经说过,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是事实却是俞亮从来没有放弃自己。如果不是场合和气氛不对,时光八成会笑。但是他却红了眼圈,泪水把他的眼睛浸润的晶亮,宛若星光。
俞亮眉眼很浓,看人是总能直视人心,满眼都是你的感觉。现在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时光,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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