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难堪,惭愧,丢人,种种负面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围达的四员小将。方绪捧着一颗恨铁不成钢的受伤心脏跑了,留下四个孩子各个羞耻的恨不得把脖子向下折到一百八十度,无颜见江东父老。

        俞亮心底的愧疚尤甚。外界对于父亲退役的原因众说纷纭,总有人揣测父亲是‘落荒而逃’,关于俞门下的弟子更是指指点点,并不看好。作为亲手把恩师赶下神坛的俞门大弟子方绪,作为世界冠军俞晓暘的亲生儿子,很多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明里暗里的准备看俞门的笑话。俞亮知道,自己的师兄赌着一口气,他迫不及待的想向世人证明,即使俞晓暘退役,但是他的弟子们依然可以在棋坛,大放光彩。

        然而今天的失利给了师兄弟两人重重的一击,再没有比你正踌躇满志,认为世界都可以被征服的时候,彻头彻尾的一场失败更让人头脑冷静的了。俞亮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凉了,透心凉。在他沾沾自喜于是自己和师兄把围达带入围甲的时候,在他认为即使在围甲自己都可以横扫一切对手的时候,他被打醒了。

        俞亮忽然觉得很惭愧,他辜负了师兄的期待,他甚至为自己在赛前赛后居然因为时光分心而惭愧。时光只是俞亮的对手,这种私人的情感他不应该放到团体对战来考虑。他应该对他的感情分割开来,哪怕是他隐约的并不愿意时光输给别人甚至他并不愿意时光去注意别人,他也应该认真的告诉穆清春,不要小看时光。他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他并没有起到一位队长应有的作用。俞亮咬牙,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四台的徐栩然一向是一个乐观的小胖子,相比较不驯的穆清春,高冷的俞主将,年纪大一点所以擅长活点小稀泥的周思远,他其实是一个很擅长活跃气氛的活宝。然而现在活宝也支棱不起来了,小胖子无比沮丧,苦了一张圆圆胖胖的脸快哭了,我给围达队拖后腿了。

        我实力可能也不行。周思远比徐栩然还丧,他是队里资历最老的一个,却比每个后辈都要随和。只要咱们队能赢,我去打替补都行。

        穆清春涨红了一张脸,他一向跋扈,即使心底羞愧也说不出自己不行这样的话。

        我也输了。

        俞亮知道不能再让队员这样自怨自艾下去了,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一次失败就把自己的整支队伍给打垮的,他必须要负起队长的责任来。

        我也觉得很丢脸。

        俞亮咬着牙,咬的太用力以至于脖颈上的青筋都要突出来。鲜花和掌声已经成为了历史,他们这一群人可能稍微的在一片赞誉声中迷失了方向。

        但我不在乎。

        他曾经经历过比这更丢脸的时刻,现在想起来仍旧面上发热。他在自己以为能够横扫一切同龄人的时候输给了时光,九岁的自己哭的比现在要惨烈一万倍,至今无法释怀。

        我只在乎,我什么时候能把它给赢回来。

        十六岁的少年发起狠来并不比九岁的时候软弱,九岁的俞亮为了赢过时光能只身一人前去韩国学棋,十六岁的俞亮发誓要赢回的棋局难道赢不回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