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笙歌处处,偶有看似焦急赶路的听客或是花天酒地的醉鬼撞上闲步寻琴的血河。他们躺在地上,佯装虚弱,实则低头窃喜。在习惯性道出汴京城常见的讹言秽语的前一刻,抬头却倏地瞟见血河腰间悬挂的将军令牌,顷刻间似是被慑住般,顾不上拍去此身所沾染的微尘,便是灰溜溜的,连滚带爬地跑了。
血河微阖双目,像是习惯了般,接续前行寻琴。
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过往的行人们在惊畏的目光里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不停歇的弦音鼓乐混合着络绎旅者的议论嘈杂声传入血河耳中。他不识音律,听不出仙乐与凡音的区别,只是无端觉着此间的纷乱繁杂如同一道屏障,隔绝了他与在大宋安居乐业的子民们,也切断了他与尘嚣浮华的所有关联。
他是在沙场中长大的狼。
无垠的荒漠飞沙与无止息的烽烟秣马磨砺了他的血性与不屈,也埋葬了他在此间所有对生的依恋。
他毫无希望可言。
但比这希望更炽诚的,是那守城的信念。
手中紧握的永远是驭马的缰绳与杀敌的长枪,指间流淌的永远是无尽的敌我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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