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萧逸的房间就隔着冷且薄的一面墙,因为经年累月的使用而不复最初的洁白,不知道被哪些粗糙的租客抹上了擦洗不去的黑痕,像墙面有了交错的疤。

        你们一起给它装饰了墙纸,花不了太多钱,营造的效果却物超所值,夜里一盏顶灯撒下暖黄的光,这小小的破旧出租屋也有了家的氛围。

        不到40平的房子被无良房东硬是隔出两室一厅,而每间屋子好像只容得下一张床加个衣柜,他把大一点的房间让给了你,说毕竟女孩子东西多一些。但是这样一来,他房间的床真是小得可怜,你都怀疑那是从哪里捡来张1.8米的床锯成了两半,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躺在床上,不管什么姿势睡觉都显得局促。

        但他总有办法。你想到萧逸把几张椅子拼在床边然后笑着打趣你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你小心地翻了个身,以防这年久失修的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把头贴在墙边。

        中间的墙是随便砌出的隔断,薄得好像用力踹一脚就会破个大洞,也好像睡在墙边的两个人可以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你闭上眼睛,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仔细地聆听着,但只有遥远而模糊的数声犬吠传来。

        十月底的空气很安静,楼上总是吵架的夫妻暂时宣布休战,楼下爱哭的婴儿也偃旗息鼓,明明是隔音不好的老房子,此刻却静得仿佛只有你一个人醒着,而你的气息像一条摆渡的船,把全部纷乱的思绪载向一墙之隔的萧逸的房间。

        你尽量缓慢地下床,不使老旧的床板发出咯吱声,趟过冰冷惨白的月光抵达萧逸的房门口。他好像永远警觉,明明你开门的声音那么小,他还是戒备地醒了坐起来,看到是你才松了口气的样子:“怎么了,睡不着吗?”

        你带着冷空气钻进萧逸温暖的被子里,他体温总是比你高,你从小到大都喜欢用他暖手。他宽大温热的手掌包住你的手,“唔,怎么这么凉,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我不要牛奶,我想和哥哥一起睡,就像小时候一样。”

        自从初中以后,你出于某种奇怪的别扭不肯再叫他哥哥,而萧逸显然很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你看得出他起初有些失落,不过他总是尊重你的任何决定,所以放任你直接叫他名字。现在你偶尔才把这个昵称拿出来,作为撒娇的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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