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疼痛的加码不是一瞬间调到最高,而是随着宫缩逐步加重,上一秒我还在想其实还可以忍耐,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疼让我攥着产床的铁扶手哀嚎。宫缩其实算得上整个生产过程中最体面的,我仿佛是一团没有任何人格的肉,医生和助产士可以随时分开我的双腿,从手指探进去,到手掌探进去。我必须抛弃羞涩和身体的神秘,把我从上到下所有的隐私都暴露给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的医生。

        在漫长的过程里,我的名字大概叫用力和再用力,眼睛被眼泪和汗水糊成一团,分不清抓着的人是谁,本能跟着医生的指令用力气。任何浪漫和形容伟大的语句在这一刻都觉得矫情可笑,脑子里除了用力居然在反思人类生育繁衍是不是靠着所谓母爱包装,不然这种疼痛和屈辱谁能接受?

        要是知道生孩子这么疼,我就算是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愿意留下这个孩子。

        不知道是谁一直捧着我的头,唠唠叨叨说什么废话。

        “小月亮,不生了,我们不生了,我不会再想要孩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

        爱情在身体本能和极端疼痛中,就像一张薄纸,都不用走两步,吹一下就跑了。在生产当时,我甚至是恨,平等地恨每一个人。

        抓花他的脸,张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这算什么?我泪眼朦胧想着,这比起我的痛苦算个屁啊!

        幸运的是,我没有难产。

        不幸的是,因为我和小崽崽情况太好,我是顺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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