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的痛与受伤不同,痛极不说,没有尽头似的,生生磨着。

        或许,这小东西不是寻常人族,人族也不一定尽如他这般的痛?

        苍白的手指抓住了床沿,敖广勉力直起身来,本想等过这阵痛过,坐到榻上,却不知怎么一阵未完一阵又起,痛得冷汗直流,濡湿了长发贴在脸侧,衬得更是面色如纸。腹中绞痛不止,敖广隐隐觉得自私处有温热的东西沿着腿跟流了出去,他咬牙睁眼看了看,已经是血色浸透了白衫。

        敖广愣愣看着,忽然粲然笑了下,若是这幅身子受不住死了,不知一年期满后天帝寻到他时是什么表情。大概也是没表情的,毕竟,那是那个无心无情的神啊。

        “啊……”像是不满敖广出神似的,腹内感觉又是一坠,敖广扬起细白的脖子发出极痛苦的呜咽。这孩子压着胯骨,要将他撕裂开一般,痛着,却又没半分快出来的意思。

        于是就这么生生熬了几个时辰,血迹染得地面都是,敖广伏在旁边,痛得眼前花白一片。他胡乱想着,死了就死了吧,何苦受这折磨,可又想着,还得活着,龙族还在等他。

        腹内下坠感又来,敖广咬着银牙顺着用力使了下劲,痛得落泪却连声音都无力气发出了,抖着身子伸手去拉床帘,熬过一阵孩子仍是未出来,已然痛得麻木了。敖广深吸了一口气,恍惚间看到自己抓着床帘的手,腕间的镯子隐隐泛着光。

        “昊天……”他痛的有些神志不清,怔怔地说:“我好疼.…….

        他胸口艰难起伏着,苦苦喘息了几息,又是一阵难挨的痛,连带着下坠的肚子也颤抖着,“……昊天……"敖广恍惚间又喊了几声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无人能应他哪怕一声。喊多了,他又像是忽然明白过来根本没用,紧咬下唇不肯再说一个字了,但哪怕是血迹侵染了原本苍白的唇仍是挡不住嘶哑地呻吟。

        他眼前模糊一片,也不知是额上的汗滴进了眼还是本就被疼出了泪来,隐隐看到自己的头发又变成了白色,他想,大约是痛得变成了本相。于是颤巍巍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触到了龙角。他忽然想起千年前有人说过,他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龙。可一年前那人一句“龙族,妖也。”更是恍惚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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