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柒知道刚才谢陆在屋里遭受着什么样的折磨,谢陆自他们身侧错身而过时,他稍一斜眼,正好能看到谢陆裤脚的几点刺目血迹。

        他低眉敛目,死死攥住身旁的武肆——武肆出身武科,耳聪目明,对人的气息最是敏感不过,虽不知谢陆经历,却能听出谢陆呼吸凌乱带颤,顿时眼里通红,正想抬头去看谢陆的伤。

        谢陆不知身后兄弟隐秘的关怀,保持着正常的走路姿势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拼命告诉自己,他早已不再是教导所里的那个会因为受罚哭泣,引来父母垂泪的那个孩童了;一家人又是因为自己才皆成了谢康桦的私奴……他本性持重,不能如那些尊贵主人的私奴一般轻狂风光就算了,至少不能再让处处如履薄冰的父母更操心。

        等他出了院门到了院里看不到的地方,忙随处找了个角落坐了喘息。

        自他十九岁以商科第二的成绩出师,入职常娱之后,已经五年没受过这么难熬的刑责了。

        在谢家,外放任职的家奴仅需每年按时回主宅述职一次,受数十杖的小惩大诫即可。他这几年本职工作始终没出过岔子,在公司中谢家内部的考评里除了第一年“上平”外皆是“上上”,因此只有第一年受了三十杖,后面连续四年都只受十杖,以提醒他的家奴身份罢了。

        一会儿的一百五十杖……刑杖还未上身,谢陆已经觉得整个背、臀、腿都火辣辣的。谢陆不确定这一百五十杖加上示众下来自己明日还能不能动得了,可……既然主人让他明日午饭前回去伺候,他就是爬也得爬回去。

        缓了片刻,谢陆还是拖着步子往主宅的大刑房去了。既是示众半日,他就得凑足了十二个小时,否则应景便又是错。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加上行刑之类的时间,到明日午饭前也只是堪堪够用。

        到了刑房,接了谢陆这桩差事的管事听他说谢康桦还吩咐他明日午饭回去伺候顿时犯了难——这一百五十杖下来,就算打得再轻,至少是一个月别想着下地了。

        这公用刑房罚的多半是公奴,虽然一般不会打出人命,但打残却是正常。毕竟,打废了腿还有只用手就能干的活计。

        那管事一时不知该如何,只得层层报上去,最终报到了谢臻手下主管刑房的谢呈那里。谢呈在谢臻手下多年,对这位“准少主”在家主心里的位置有数,闻言不敢怠慢,特意来了一趟。他听了谢康桦的吩咐想了想,让刑奴拿了两粒增敏的药给谢陆,还仔细交代了一粒是一刻钟的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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