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前立着一面很大的镜子,镜子里投影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时清看不见他的脸,心里倒是有了猜测,时清嗤笑一声:“你现在还追进我的梦里了?”
他似乎是抬起头,看向时清,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追进你的梦境里的。”
时清和这道声音相伴了太多太多年,以至于只是听见这声音,他都下意识地厌恶。
但那个黑影朝他伸出手来,这还是这么多年头一回,时清在他身上看见了示好的态度,他并没有当下就回握住那只手,他透过浓重的黑雾,想要看清那黑影到底是谁,但他看见的还是那片雾。
于是那声音再度响起:“你抬头看我。”
时清像受了塞壬蛊惑的航手,顺着他的话语抬起头来,他到底还是看清楚了,他心里那个最不愿承认的事实终于摆在了他的面前,不容许他再有狡辩的可能。
他一时失声,话到了嘴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就印在他面前,时清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认不出来,镜中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低下头,不愿意再去看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黑影逐渐褪去,镜中人也垂着头,声音却环绕在时清的耳边:“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是为了别人活着,即使是这样,你也依然觉得自己无药可医,一心求死,那你为什么不试着为了自己活着?”
“为了自己活着?”时清重复一遍,又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过创作,也没有放弃过付舟山?”那身影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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