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很多事。大漠飞沙孤雁,江南细柳春雪,结亲的新人游街时砸到他身上的喜糖,山脚下莫名买下酸得倒牙的糖葫芦,和那只吃烧鸡吃得满嘴油光的小狐狸。

        回首往事,原来不过镜花水月梦一场。

        活在梦里的人不觉得自己在梦中的。

        袁绍站起身,理理衣服,说那还是我去死吧。

        道士就瘫在椅子上,好像没有骨头,手缩在袖子里,露出的指尖都沁出鲜红的血。道士笑得惨淡,说,去吧,走好。

        万物百态确实鲜活,跟着自己一起死了也确实可惜,但他毕竟更想那一个活。既然此间都由他而起,那也只算他一人换一人,再自私也只有这一回了。

        更何况梦里再美再好,那也终究是梦里的。人没法永远活在梦里的。与其被人喊醒空余怅惘,不如自己醒来吧。

        袁绍找到小狐狸。这次小狐狸没在吃烤鸡,衣服穿得好好的,坐得也端正。

        小狐狸说,你来了。

        袁绍颔首: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死法?枭首?腰斩?五马分尸?白绫还是鸩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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