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福宫空了三年了,是一年夏天。

        夜里依旧热得很,善尽今日陪着皇上练兵考核,实打实的累了一天,夜里还没换班,困的不行里,靠着柱子,打了个瞌睡。一觉醒来,发现皇帝就站在自己旁边,吓得一哆嗦,麻溜的跪下了。

        等了大半会,不见皇上发怒,善尽小心翼翼地抬头,皇帝压根没瞧他,只是自己站在大殿前看月亮。

        皇上最近心情不好,却不知道为什么,两年前巧贵妃生了一儿一女,皇上欢喜的很,近日却也淡了,今日巧贵妃带着孩子来给皇上瞧了,皇上心情也没有好起来。

        善尽还跪着,石板凉,他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这是年少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儿了,当时皇上还是皇子,总被宋公主欺负,他们就跟着受气,介日里罚跪,当时一起当值的,有两三个大宫女,都离宫了。她们都算是皇帝的心腹,但是皇帝似乎,不喜欢留人在宫里。

        善尽是个例外,可能是因为他与那人关系最好。那个大宫女,叫念姑,是个最能隐忍的性子,年纪比他们几个都要大一些,念姑时常劝她们,不必和宋公主计较,能熬上多少年呢,宋公主早晚要嫁人的。

        但是也只有她没熬过去,其实那时候,她不站出来,皇上也未必会有事,只是宋公主实在是太盛气凌人了,他们眼看着她翘起染的通红的指甲,指着皇上的鼻子,用尖锐的嗓子拿肮脏话去骂当时的皇上,皇上步步后退,就差给她跪下了。

        宋公主不依不饶,偏要他跪,不仅要跪,还要在脸上抹上泥巴,跪在阶下,跪在只有下人犯错才会跪在的阶下。

        皇上能怎么办呢?他无助的四下的张望,或许他真的后悔了,如果不是自己年少气盛非要在宋公主和她一贯喜欢的探花郎见面时给她下泻药,他或许今日也不会被逼成这样。

        皇上屈辱的一步步走过那些台阶,真的要跪下了,善尽听见跪在他前侧的念姑叹了口气,接着立起身子来说:“宋公主莫太得理不饶人了,这事,是奴婢做的,奴婢看不上你张狂的样子而已,与我们主子无关。”

        她当时真是不怕,她看宋公主眼里都是蔑视,一个下位者对上位者不加掩饰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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